话语,戛然而止。本应还有什么尚未言尽,黛眉却又是咬了唇瓣,面有难色地不再出言。
日子还长,我不曾想过逼她太紧,于是点了点头,反握住她的手,尤是感激地道:“虽是不明缘由,可你既如此笃定,我便宽心了许多。日后咱们同是在这院子里讨生活,还望你多多提点我呢。”
送走黛眉,群青掩了堂屋的门,直截了当将事情点破。
“主子您有心事。”
似是不解,又有些许的不服气,她紧接方才那句出言。
“却为何,主子不问我呢?”
“那么大一件事,你若真是知晓,早就告诉我了,又哪需待我相问?”
摇了摇头,我站起身来,将面纱取下递给了她。
“我同黛眉所言,日后这院子总会有女主人,也是实话。你又何必因为我对她几句客气温言,觉得不平?真要说这院子里更为亲近的,还不是你我主仆之间?”
“奴婢只是见不得主子您,这般低看自己罢了。奴婢以为,少爷待主子您,终归是特别的。”
“正因如此,我才不曾朝你相问啊。”笑着摇头,我自窗边,望去黛眉所住的抱厦之处,“至于她呢,如你方才所见……她必然是比起你来,另外仍知道点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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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眉这头一胎,是个男孩,灵秀活泼不说,却又不哭不闹,惹人疼爱得很。几次岚棠从府衙回来,都恰巧碰上我抱了那小东西,正舍不得放手。
“若真是喜欢得紧,爷赏你一个,不就是了?”
这样的话,他却也不避讳石硝、黛眉。我则只好匆匆把别人家的儿子归还了去,敢怒不敢言地掩着脸逃回卧房。
“你这妮子,躲在这里偷听不说,还笑起主子来了!”
闪身进了卧房,群青这捂着嘴偷笑的丫头,恰被我撞个正着。
连忙绷住笑意,转身继续铺被,群青语气里颇有故作无辜的意思:“主子您可是冤枉死奴婢了。少爷如待宝贝一般,使了劲儿地疼宠着您,奴婢这是为主子高兴得紧呢!”
“若是这般捧杀,你家主子我,可担待不起。就算爷再宠我,你再怎么偏袒于我,规矩就是规矩,妾就是妾,怎可以轻易忘了?”倚上床柱,我望向群青,刻意压低了声音,“正妻迟迟不来,少爷他却于床笫之间……从不避忌。待哪日我若是真的有了孩子,也就离被大夫人扫地出门,或是直接灭口,相去不远了。”
入夜,屋子里只剩下我与岚棠二人。许是各有心事,吹了灯烛,却迟迟未见岚棠睡去。我亦未睡。
“少爷您,莫不是也想着明日的事?”
岚棠在曹文举等人面前许下的十日之约,即在明日。十天之前,岚棠的失态之状,我尤记脑海。日期将近,他如此辗转难眠,也是应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