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自从新帝临朝,道家之术日盛。宝佛寺因了佛理式微,未再开得春会。其后每年春夏出游,江州人便多选在了这忘仙湖畔。不同于过去的各家正房、嫡女相聚一寺,听佛法、品素斋、观山望景,外加商议儿女婚事,忘仙湖的郊游则更加包罗万象。年轻男女、垂髫孩童、迟暮老者,总之来到此地,任是怎样的江州人,亦寻得到自己的乐趣。

与岚棠同乘一骑,我漫望着湖中诸岛,湖畔细柳垂杨,马蹄极缓地踏过石板小路,“嗒、嗒”声伴着远近诸多嬉笑喧闹,拂过耳畔。

晴日风缓,薄雾后渐现远方青山,湖水于明澈天穹之下,映照着粼粼波光。一切都静柔、美好,令得安然其间的我,终未能抵住周身疲乏,涌上了松倦困意。

恍惚睡梦之中,似只在刹那间,我便觉得身子一斜,失了平衡。不及张口惊叫,岚棠已然伸臂横拦在我腰腹之上,紧紧环抱住我。

脊背贴上他坚硬的胸膛,暖意透了单薄裙衫而来,我一时忘记了面上尚且覆盖轻纱,只晓得疾疾垂下头去,藏起颊边的热与羞赧。

“累了就倚着爷。”耳后感觉到岚棠软暖的薄唇轻抵,柔淡的嗓音中,压抑着别有深意的低沉,“若再敢睡,爷可不保证在这众目之下,不对你做出什么。”

身子被压得与他愈近,我实在无力挣扎,干脆彻底依偎进他的怀中,以期藏住身体,藏住羞意,也藏住悸动的心。

“刚来的那天晚上,不是挺放得开么?反是越相处得久了,爷倒发觉你越发面薄了起来。”

岚棠轻声调笑,我却无从反驳。正因为越发在意,越发难以自控地爱他,才会觉得局促,才会萌生了羞耻之心啊……

“对了。圣上自登基以来,钻研道术,摒弃旧日佛法,其实为的却并非炼制仙药,而是为了炉炭。妾身猜得可对?”

岚棠怔愣,片刻后回了神来,启口笑言:“呵,的确不假。此番猜测竟是精准,我倒不好再挑剔你转开话题的错了。”

见岚棠肯纵容,我便再度放松了心神,尽力回忆起在姜府时,七姨娘那些丹书中的有关旧事,诉与他听。

时近正午,不知不觉间,湖畔游人竟是增加了许多,比来时曾穿过的闹市,都还熙攘上些许。岚棠未再多留,携我返回府中,午饭过后便向了十日之约的春暖阁而去。

法则之21

天色尚早。

莫论那春暖阁内,便是临江的一整片烟花地,都算不上怎样热闹。

岚棠牵了我跨入门中,不待龟奴叫客,迎面便走上来一位身形富态的中年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