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无论是酒中药物,还是那酒本身,论其作用都是微乎其微,岚棠既无醉意,又无……
不对。岚棠昨夜那般情动,岂不正是如黛眉所言?
“我……我不知晓,所以未替少爷挡酒。我以为莫说那壶酒中没有什么,就算是有,量仍极少,作不出什么影响。石硝彼时恰好不在屋中,故也不曾劝过少爷。”
石硝落江一事,黛眉不知,我便只是一言带过,不与她细致道尽。此时我多半心思,都落在了岚棠昨夜饮过的酒上。缘起无非是酒中之药过猛过烈,或者……
“就算我家那口子在,少爷也会照喝那些酒的。他最禁不得这类药物之事,府里除他除我,便再无人晓得。故而我那口子,不会拦他。”
原来事实真相,竟中了我后一番的猜测。实则只需要一丁点的东西,便足以让岚棠失去控制。昨夜无关乎什么情至浓时、复生复死,唯一引得岚棠他那般对待我的,不过是几杯薄酒,一点春|药。
法则之27
“姨娘若想问四年之前,其实您不知晓的,便也是此事罢了。奴婢是三姨娘带进府里来的,被大夫人送到少爷房中之时,三姨娘曾在夜宵里添了少许催情的东西。那药下得轻微,奴婢本不知晓,可少爷的反应过于激烈,原是不知晓的,便也就知晓了。”
我此时已无甚心思,再朝黛眉发问。事情与我所想出入颇多,单是我昨夜的自作多情,便足以令我自己于暗地里讥笑太久。
“姨娘想必也知道的,奴婢那时在身上藏了剪子。少爷知晓我心系石硝之后,便不打算动我。可我却仍未看出,他事实上忍得辛苦,反而径自哭闹着拿出剪子,分散他的心力。少爷只因无法再忍药力之苦,才将我赶出屋子,而并非如旁人所猜,是因我自寻短见,不肯相从,才激怒于他。”
到如今黛眉所讲这些,虽然我不曾知晓,却并非我本欲听闻的东西。今日我唤她前来,为的实则是验证红觞之言。
黛眉见我全然无话,便再继续说道:“一整夜少爷没少因那药受折磨,他却不肯让我声张,只命我守在房门外面。转过天去,奴婢自知道事态轻重,便急忙央了群青妹妹,去求姚夫人处置。姚夫人将我配给石硝,少爷亦未曾多说什么。他虽然将我们调出跨院,却也在二姨娘那,将我们安顿得极好。故而我那口子虽是没了原本的差事,却也未有怨言。就连我那婆婆,二姨娘房里的石嬷嬷她,都算得上善待于我。少爷他对我们这些下人,平日里没什么多余辞色,可实则所作所为,大抵是为我们考量的。”
她抬头望我,托握住我的双手,向我安慰一笑。
“姨娘或许会觉得少爷严厉深沉,又甚至阴晴不定,难以捉摸,实则对待姨娘,少爷最是耗尽心思,教我们这些旁人瞧了,全都不无唏嘘呢。少爷他找上我家石硝,说要调回来东跨院时,便特意向奴婢叮嘱过的。四年前少爷曾经直言,他厌恶极了奴婢。听命于大夫人,又心系着石硝,如此却还要将身子献给少爷……这样的奴婢我,少爷他决不肯要。而如今,似少爷亲口所讲,姨娘你和曾经被塞来东跨院的丫鬟通通不同。既然为妾,您甚至算不上依持哪家。进来这东跨院后,便更是只有少爷才会要您罢了。少爷虽这样说,却又要求奴婢,万不得怠慢于您。东跨院的主子唯少爷一人,而若少爷不在,奴婢则是须将您亦当作少爷的。少爷他既已有此一言,姨娘您究竟还在觉得,这跨院会留给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