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必再去提放,怕岚棠会冲过来,从我手里夺去这把锐器。一直紧握着匕首的手,稍稍松开。手指经不住突然失力,不受控制地开始颤抖,先时战栗不安的心,却终于安定下来。
“姑娘请将面纱除去。”
“呀,冯大夫莫如此唤我们主子!”
正径自整理心绪,群青一声低呼才使我意识到,原来那大夫在对我出言。
再看岚棠,他面上亦有不悦之色。群青急急指正了那大夫,恐怕是为避免岚棠向他发难。
“而且,我们主子可摘不得面纱。大夫您看,如此该怎样诊治为好?”
群青细心嘱咐过后,那大夫转而背对岚棠,悄然挑起了一侧眉梢,试探般笑着唤我:“夫人且不必动,冯某自有分寸。”
这一次,群青不再指正。我看不见岚棠面上神情,可假若他有半点的不认同,群青都会似方才代他出言。
于是,我面前那双含笑的眸子里,多了玩味。
面纱一角被缓缓掀起,仅露出右颈处划伤的地方。冯大夫轻啧一声,那边岚棠便再度站起,越过他急急望来。
“怎么?伤得可是严重?”
他话里明显焦急,冯大夫却不紧不慢,伸出手轻抚在我的伤口旁侧,方答他道:“少爷您多虑了。依冯某看,夫人这一刀划得精妙。颈侧原本凶险,夫人却取了其间最稳妥的地方。反倒是少爷您,所受之伤再深半点,则会触及根本,难以痊愈。”
听到这番回答,我心口骤然一紧,欲去察看岚棠腕上伤情。未及起身,颈侧的手却暗施了力道。伤口乍痛,我坐回椅子之上,不敢再动。
“夫人心中该当清楚,冯某替您治颈上之伤,最经不起便是如此妄动。观夫人这自伤的手法,想必也是对经络构造多有研究?”
“闺中曾习针灸药理。”
“师从何人?”
“无名医师之女。”
“有趣。那夫人呢?”
对此一问并未领会,我轻蹙了眉头望去,问话人竟然退后半步,拱手深揖一礼,扬声问道:“敢问夫人芳名,香闺何处,是为谁家之女?”
方才便理应制止这谈话的岚棠,终于拍了桌面,忿然而起。可未待他讲出些不许我再开口的理由,冯大夫却已经旋身向他走去。
“此药可去腐肉、生肌理,疗外伤有奇佳之效。夫人既有此容貌,便当以此药治疗。美玉之上,不应留有瑕疵。”
岚棠接了冯大夫递过去的瓷瓶,面上虽略缓和,却是冷声问道:“既然有纱为屏,大夫又怎知她容貌如何?”
“人言‘脱谷为糠,其髓斯存’,若论形骸,必定先观神骨。冯某学医日久,经脉肌理皆了熟于心,区区薄纱又怎遮得住一身骨相?”
冯大夫朝我望来一眼,复又看向岚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