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身不要离开少爷!”
燕羊脂尚等着我的回答。我转醒后的一霎,便顾不上岚棠极不喜我擅自出言,几近高喊着道出了这一句话。
话落,知觉缓缓复苏。喉间干涩得紧,我连连轻咳,欲压下痛痒之意。
纵是自以为的高喊,也不过听起来喑哑无力。
“五姐姐,你醒了?”
倏忽扑来了我身侧的,竟是姜八。
我怔愣着打量住她,却被又一道声音打断思绪。
呼着“八小姐赶快让开,莫压伤了病患,莫碍着病患润嗓”这一类话的,是许久未见的蛐蛐儿。
说来也是可笑。我因为仅是以低价贱卖的妾,姜老爷舍不得赔上血本,再加上妾本卑微,我不配去主动要求,故而进岚府之时,姜家无一人随我左右。
原本,母亲是打算用蛐蛐儿给我作伴。如果我委身之人不是岚棠,如果我去了一户更寻常的人家,蛐蛐儿便定会是如今群青的那个身份,随我一同安身立命于夫家。
蛐蛐儿扶我从床上坐起来,将茶盏凑至我的唇旁,仔细喂了些温水。我稍缓过来,清了清嗓,看着周遭极陌生的布置,自嘲一笑。
姜老爷何时在陈设上面,也仿起高门大户的内敛风格?如今被扔回了姜府,我才愈发觉得对蛐蛐儿思念得很,不忍再离。
“待下一次,我定然会带上蛐蛐儿你。冯公子那儿的情况不似岚府,一个陪嫁丫鬟,冯家总是会准许我带的。”
蛐蛐儿惊得语塞。
坐在床尾的姜八,也是闻声便红起了眼圈儿,一副不知所措的惶然模样,嗫嗫念道:“蛐蛐儿,怎么办?五姐姐她一准是烧坏了脑子呀!快、快去唤姐夫过来,还有群青、冯大夫、二夫人,还有岚夫人和冯嬷嬷……”
就算是真的烧坏了脑子,唤这么多人过来,岂不是将事情越闹越大?
我完全无法思考,不知自己究竟身处何种境地,却仍旧能够辨明,这些人万不可当即过来。
“蛐蛐儿,你且站住。”
堪堪挽住了蛐蛐儿的一只手臂,我用尽剩余的些许力气,将她拦下。
“这里,不是姜府?”
“自然不是。姨娘您两天前昏过去后,便始终高烧不退。岚公子闹得极凶,事情便惊动了岚夫人。她将姨娘您接来佛堂厢房,亲自看护。后来又多亏了冯千夙冯大夫出手,姨娘的病才稍有缓和。岚二夫人不忍您如此病重的样子,捎了信回姜府里面。八小姐和我才得了主母的应允,过府来探望姨娘。”
竟是如此。原来距上次昏死,已有两天……原来我未被岚棠放弃,仍在原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