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以为,以姜白月的作风,姜四杀他胞妹,他必然亲手除之。
姜四如今为乱党所累,已入死牢。姜白月想取将死之人的命,属实不难。
可那日姜白月与我同倚门旁,坐到酒醒,方开了条件给我。
我竟忘了,他到底不是我少时的三哥哥。今日江州,他是人人闻风丧胆的姜阎王。
最起码,他是个商人。
姜白月要我拿姜四换二十姨娘。
倒并非是去救。
他要我取姜四的性命。
“那是我的四姐!我怎下得去手?”
“办法有千百种,又不是让你亲自杀她。”
姜白月醒了酒,便仍是那个残忍阴狠的商人。
“你取了姜四的命,我便放人。这买卖你不算亏,我也勉强赚到。”
我咬住唇,心下犹豫。
“你当年胆小怕事,不肯帮我。做错了事,总要赔罪不是?”
“她如今身在死牢,哪怕你我俱不出手,亦……”
姜白月却起了身,开门离去,不给我再劝他的机会。
而后群青急忙进来扶我,将我带回了卧房梳洗。
再后来去石婆子那儿帮忙的黛眉,亦带着孩子回了跨院。
那日跨院里的混乱,好在除群青与我,再无旁人知晓。
*
“听说姜阎王来找过你?”
冯千夙抱着手臂,端详住我。
因怕岚棠担心,我分明叮嘱过群青,不准将事情道与旁人。
“奴婢……”
不待我开口责问,群青倒是自觉,老实跪下,向我交代。
“奴婢是怕主子伤到哪里,才托冯大夫仔细瞧瞧。”
“胎气未乱,你主子好得很。”
冯千夙摆摆手,让群青先下去,才压低了声音问我。
“姜阎王来,也是因为姜四?”
瞧他这好奇不已的样子,我便知道,上次他想问的事情,群青并未讲出。
“你究竟想用什么办法,救出二十姨娘?”
我未与冯千夙细说先时计策,只把姜白月开出来的条件,道给了他。
沉吟少顷,冯千夙慎重说道:“毋须你动手的办法,虽有,却也不多。但为了救你母亲,仍当一试。”
话落,冯千夙似突然想到什么,竟向我问起岚芍……
“棋差一招,却并非落于败势。百密一疏罢了,不必惋惜。”
岚芍拉过了我的手,轻拍安慰。
见状,岚棠倒将我揽去怀里,与岚芍离远了些。
“怎么没当日便说?”
他蹙了眉,也不知是在恼岚芍碰我,还是恼我对他隐瞒不说。
“三哥他私潜进来,不曾有下人撞见。我若说了,害那些家丁受罚,又平白惹你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