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知这并非契阔成说,可岚棠的态度令我明白,他是真心想要娶我。
那时我知道了自己已然有孕,而岚棠则替我争取到岚尚书的诺言。
‘便只要一直生下的皆是儿子……’
条件虽苛刻得紧,但至少聊胜于无。
先时被群青误打开的锦囊,装着“妩儿”的木像。
直到姜八来岚府看我,岚棠醒悟了我名“姜五”,方将那原本所刻的“妩”字替掉。
我收下那木像,终于明白,岚棠心中从来便唯我一人而已。
这之后岚棠给的,便一再愈深、愈重。
他予我种种恩情,为我行诸多难事。
将姜七、姜八嫁出,保全岚府;于姜白月面前护我,救回蛐蛐儿;稀世的红玉贡镯,逼天家传旨赐我;甚至是不惜性命,助我与母亲团聚……岚棠他已为我,做了太多。
于理,过往每一次拒绝岚棠,我皆落得下场凄凉。岚棠他心病仍在,最容不下我的否定。
于情,我与他心意互通,又承他怜爱照拂。他连命都甘愿抛去,我何来不肯再次生养?
良久,我仔细瞧着岚棠。
抛去所谓道理,若不念及他所患之病,我同样会答应他么?
内观于心,我垂眸自问,少顷抬起眼来。
再一次,我瞧着这个爱我至深的人。
若论“情”之一字,君心恰似我心。
怎么会对他拒绝?我,亦爱极了他。
“好,”启唇,我笑得眯起了眼,“咱们再生一个。”
*
近几日,天时无常。忽暖忽冷之中,母亲的状况亦有反复。
她与蛐蛐儿一同出府的那天,本已精神大好。岚棠置办了不少东西,命石硝他们一并送至新宅。
因我身子不便,他们竟不准我同去帮忙。到如今,恰闻冯千夙又提母亲的病,我便再动了去瞧她的心思。
“姑奶奶,你可省着些吧!”
蛐蛐儿一走,岚芍没了可说话的人,便不时来这东跨院中看我。
待我言罢,她已是气极,竟直戳我的额头。
“姚夫人可是学了我姨娘那一套?一根指头,便将人戳得生疼。”
我瞧着她这熟练的指法,不禁委屈。母亲她好的不教,偏教与岚芍该当如何戳我。
“疼就对了,好让你长长记性!”
上一次冯千夙来,说母亲的病有所加重,我直接央了岚棠,说想要探望她去。
结果岚棠竟伙同了冯千夙,将我禁足在卧房里,又灌了许多的补药。
“你身子本也不好,怎能这时候前去探病?上回她喝了冯千夙两副药,不是没过多久便又好起来了?”
岚芍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既讲了岚棠不可能答应我,又说了母亲的病不至于太重。
“可她到如今反反复复,总也不好……”
我心中仍旧烦忧,低低念道。
“欲速不达。”
岚芍再戳我的额头。
“冯千夙既许你月余的时间,你便且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