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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岚芍劝过了我,我已打消去探望母亲的念头。
只是世事难料,诸法无常,我从来没有想过,噩耗会来得如此之快。
下人来通传的时候,我正与群青选着冬袄上的绣样。
天气渐凉,岚夫人张罗给府里各房添衣。冯嬷嬷亲自送了绣样过来,据说是旁的姨娘们都还没挑拣过的。
群青逐一赞着这绣样精巧。恰闻那家丁禀报,她便递还了绣样给我,自去出门看瞧。
不多时,她便急匆匆回来屋中。
“主子……”
群青支吾,绞紧手中帕子,面有难色。
“怎么?”
见我催促,她终是开口。
闻言,我猛然站起,绣样散了一地。
母亲她,要见我最后一面。
“……姨娘她病得突然,蛐蛐儿在那里守着,抽不开身,他便代为跑这一趟,接主子您过去。”
我来不及细听群青的话,提裙摆便要出门。
“外面太冷,主子且换身衣裳。”
群青忙扯住了我,复又低声相告。
“那隔壁家的邻人,正候在府门外。我已让家丁领他进来,主子莫急,先穿戴好了再说。”
母亲病危,我怎会不急?
转身自去取面纱、外氅,我打发群青先去请冯千夙,将他带去母亲的住处见我。
群青既走,一会儿的功夫,母亲那邻人便也来了院外。
他引我出得岚府,赶马车一路疾行,绕过许多街市,终停在一处小院之前。
待将我扶下马车,推门进院,他却反插了门闩,横拦住我。
这院子实在荒凉。
破窗碎瓦,墙根处杂草丛生。
阴影当中,我看不清这邻人神色。可他的身形轮廓,却愈显清晰。
我后退半步,余光环顾了院落四周。这院子虽旧,院墙倒砌得结实。
高墙深院,唯一的门又被他堵住。
眼下无路可逃,我除了张口向外呼救,再做不了别的。
可就算有人进来救我,我不知道,我是否能活着等到那时。
面前人,自门后抽出了刀。
我仍辨不清他的情绪,只看见他掂了掂手里的刀。
图财?害命?
掳我至此,他总该有个理由。
既清楚母亲与蛐蛐儿的事情,此人想必是有备而来。
这把钢刀,究竟是唬住我的手段,抑或是取我性命之物?
“姜姨娘怎么不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