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嬷嬷今早来得稍晚,群青便先陪着平儿。她递了个小物什给平儿玩,转头去理绣线。
“呀!”
我听得群青低呼,朝她看去,只见她向平儿伸手,似是要抢夺什么。
“小少爷,这东西可吃不得!”
待我细瞧,原是有东西撒了一摊,平儿正握着些送进嘴里。我急忙过去将平儿抱起,方看清他身下面有只香囊。
冯千夙赠给平儿的香囊,被他扯散,缝于其内的东西撒了大半。
我将平儿递给群青,从他手中拿回那把香料,又将散落在床的一摊拢起。
各色草叶,我堪堪识得少许。诚如古书所记,此乃稀世良方。
怪不得冯千夙曾言,这香囊辟邪禳瘟,是珍稀之物,又说这世上仅有两只……
我拨弄香草的手一顿。
草叶之中,混着半张纸条。
见多了冯千夙开的方子,我自能辨出这是他的字迹。
“算国艳仙材”。
法则之79
“主子、主子您要去哪儿?”
群青在后面唤我,我却不顾,只朝着倒座房走,急急去寻石峦。
冯千夙说这香囊此世唯二,那时他神情似不寻常。
我虽被群青挡住,不及将他细瞧,可这一次却不同。
纸上的字,我看得真真切切——“算国艳仙材”。
若我猜得没错,若石鸾的香囊中写着下一句词……
待将石峦的香囊借来,我抖着手小心拆开。填塞于内的香草四散,余下的半张纸条便露了出来。
依然是冯千夙的笔迹。
“翻恨相逢晚。”
我启口轻念出这五个字,泪便自颊边滑下。
原来他所言“珍稀之物”,并非香囊里的古方药草。这香囊之所以仅有两只,是因藏于其内的一整句词。
冯千夙缝住香囊,若非今日意外,我或许永远不会发现这《洞仙歌》。
将分作两半的纸条拼合,我看着纸上的字,也终于看进冯千夙的内心。
我本以为冯千夙是天涯游子,无人牵绊得住,可原来在这世上,他曾经也想过为谁留步。
只可惜他若讲出心意,也终究不过错付。
我根本便配不上他这番深情。
身心已属岚棠,哪怕我当得起什么“国艳仙材”,亦嫁不得冯千夙。
到最后,我不过是害他“恨相逢晚”。
说什么是我“会错了意”、还说他对我“从无情意”……冯千夙将一句《洞仙歌》暗自拆开,分置于两只香囊里面,也将他的心意深埋其中,永远封藏。
连日来煎熬悔恨,加之对他的迫切思念,在今日一句旧词前纷落成泪,我伏于桌旁泣不成声。
傍晚时岚棠回府,我仍未平复心绪,泪水不止,群青实在劝不得我,便急忙将他寻来。
“你闹也闹过、哭也哭过,上次是无理取闹,今又因何而哭?”
岚棠语气里透着倦意,似不欲同我多话,我只盯着桌面,独自流泪。
见我不答,他轻叹着在我身边坐下。
两只香囊皆摆在桌上,我暂未教群青缝起。岚棠端详了片刻,出言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