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不是苏越。

怀曦愣了一下。

尧沉手指压在琴弦上,漫不经心地抬起眼,含笑问道:“殿下,这一曲好听么?”

孟怀曦当时想,如果**供奉的守护神真的有用,他们派来的救星就应该长这个样子。

*

溪水这头的评审席,根本不如外人看起来怡然自得。

长亭最里端坐着玄裳窄袖的男人,他仿佛被供起来的菩萨,身边被留出一大片真空地带。

京中诸生敬仰不已的雅士们,个个低头缩得像个鹌鹑,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虽说这位主自己说是,微服出巡,与民同乐。

但他们真的乐不起来啊!

想当年那么多忠良直臣誓死不肯降,里头骨头最硬的,都没熬过三个时辰。

前朝老臣的血,可是铺满了整整三百多阶的汉白玉石阶。

他们这位陛下之名,在番邦小国甚至能止小儿夜啼。

这这这这这……

他们又不是官场里的老狐狸。

指不定这一句两句话说错了,就要项上不保。

好端端一桩作诗饮酒的乐事,怎么就闹成这个样子!

诸陪审欲哭无泪,纷纷用眼刀去剜今年主持诗会的鹿门居士。

鹿门居士:……

鹿门居士心说,这我还能拦着陛下不准来不成?!

这里头只有苏越一个不见紧张,坐在戚昀右侧边,甚至还有几分显而易见的高兴。

苏越还记得他从前差点行差踏错时,是陛下一席话点醒了他。

陛下当时说:“琴是乐中君子,抒情达意、叩问知己为上,调琴悦己、休养生息次之,炫技卖弄最末。苏先生今日要把琴用来做欺小凌弱的凶器,甚至连末流都比不上。”

“闻名天下的琴君子苏越,也不过如此。”

琴音在侧。

苏越感慨:“臣的琴到底比不过陛下,今日也不过献丑罢了。”

戚昀撑着额头,兴致不高:“苏卿不必自谦。”

他对诗会没什么兴趣,还不如多批两本奏折有用。今日来,也只是不过抵不过长辈殷殷问候。

“回神了!”柳亦舒手掌在她眼前晃。

孟怀曦眨巴眨巴眼,定定看着她。

柳亦舒从绣囊里抓出一把果脯瓜子,一股脑放在她手心,道:“三娘给苏姑娘分些,我这离得太远了。可别小瞧,我这零嘴在京中独此一味,你们好生尝尝。”

孟怀曦转眸一看,苏明月不知何时也到了,正坐在她手边。

她今日穿着一身上好的锦衫,发髻上用着崭新的掐丝点翠头面,完全瞧不出上次在卫国公府的落魄。

孟珍珠吃着果脯,很捧场:“柳姐姐的东西都好吃!”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这小丫头啊。

孟怀曦失笑,熟门熟路拉过苏明月的手,将零嘴分去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