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怀曦好奇往她那里凑。
柳亦舒却心虚地捂着小本,虚张声势般大声:“这是秘密!”
孟怀曦也不气只是笑两声,勾着狗尾巴草撩她手心。
“……”
就很过分。
柳亦舒自知理亏,只得忍气吞声,连人带本挪了好几个身位。
这次延请苏越奏琴,一曲终便是一轮尽。
鹿门居士又说:“为避免大伙空饮一肚子水,咱们今年便换个规则。若是谁接不上,也不必饮山泉水继续,只管退下来。坚持下的头三名,便是咱们的三甲。”
大伙儿一阵哄笑,显然每一年都会有那么几位“幸运儿”,一杯杯饮山泉水,苦不堪言。
孟·曾经的幸运儿·怀曦:“……”
早这么定规矩多好,还不用浪费大家的时间。
教导过先朝皇子的琴君子,自然不是虚把式。苏越压弦待命,鹿门居士自上游放下一只青铜樽。
曲水流觞便正式开始。
第一名毫无悬念落在苏明月头上,第二名是那位名不见经传的寒门后生唤作喻子远,第三名是忠勇伯家的大公子萧庭非。
诗会魁首的证明是一块玉牌,由翰林院学士颁奖。
苏明月双手捧过,唇边有微末的笑意。
只是除却发下这一块玉牌,那学士便没有旁的话嘱咐。
轮到寒门后生喻子远时,那学士态度一下子亲和起来。将上品狼毫递在喻子远手上,左一句“后生可畏”,右一句“当得勉励”。
便连大名鼎鼎的纨绔萧大公子,都得几句劝勉之词。
对照分明。
萧庭非周围绕着一群人,喻子远身边只有小猫两三只。
不过,那学士与鹿门居士也在一旁。
只听鹿门居士撸髯笑道:“引荐信嘛自然不难,待我回去便着人送到你府上。”
喻子远揖手致一礼,喜上眉梢:“多谢先生。”
苏明月一个人站在原地没有动,慢慢握紧手中的玉牌,垂着眼看不清是何表情。
这个时代男儿身总是有优待的。
来诗会投石问路,问的是人脉门路。不能夺魁是遗憾了些,但在坐诸位又有几个真的缺这块玉牌呢?
柳亦舒同孟珍珠咬着耳朵,对着一页小本指指念念。
谁也没发现苏明月的反常。
孟怀曦看在眼里,叹息一声。
她上前两步抬手搭在苏明月肩头,像是漫不经心道:“我从前听人说过,擢人用事该看的是能力,而非性别。在我这里,苏姐姐不比男儿差,便无须计较那些个腐儒的态度。”
“外头的世界开阔得很,并非人人都是如此。”她顿了一下,玩笑似的:“苏姐姐这样好,又何须拘泥于闺苑之中?”
苏明月咬着下唇,喃喃道:“我这样的……也可以么。”
“可不可以我说了不算数,他们说了也不算数。”
该问的是自己啊。
孟怀曦抬眼轻笑,耸耸肩道:“但人生这般漫长,试一试,总归错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