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戚昀淡淡道:“卫国公府有错在先,既没有无中生有,又在规矩律法之中。如何算得上儿戏?”

孟怀曦无奈摊手:“论起歪理来,我竟然说不过你。”

哪是能这么看的。

要是所有事都能一一依律处置,还会有后来这么多动乱?卫国公府代表着盘根错节的豪族势力,当权者便是想动亦需再三权衡,处在这个位置上的无奈没人会比她更懂。

戚昀长眉轻挑,并指在她额前一敲:“通常这个年纪的小姑娘都爱撒娇,怎么三娘就这么懂事?”

力道不重,羽毛拂过一般。

孟怀曦垂下眼:“懂事不好么。”

戚昀一哂:“懂事的孩子可没有糖吃。”

孟怀曦哭笑不得:“这要是人人都在陛下跟前哭弱卖惨,岂不得乱了套。”

戚昀捉笔批一个准字,抬眼看她:“不然,这法子只对你管用。”

孟怀曦便又试探着问:“那我哭一哭,就可以不吃药么?”

戚昀似笑非笑:“你说呢?”

孟怀曦小声嘀咕,这么说您还挺有原则。

“这就没得谈。”她沉重地判定:“这笔买卖崩了。”

戚昀将饱饮朱砂的狼毫投入笔洗里,也不急着去看剩下的折子,就这么跟她耗着。

孟怀曦被盯得头皮发麻,胡乱组织了一下语言便准备着下笔。她提起笔却是一顿,饱饮墨汁的狼毫在宣纸上留下一个墨点。

不对,她这一落笔岂不是一下子全露馅了?

从先前南市灯会上他说过的那一番话,再看这里收集的这么多她自己都看不过去的辣眼睛“墨宝”。

想必一定是极端仰慕的,用那个世界通行的定义来说,简直就是堪比毒唯的存在。

孟怀曦仔细思考了一下。

若是他知道目下这个不学无术,诗律平仄都不懂的纨绔,是仰慕多年的长公主会不会幻灭到哭出来啊。

孟怀曦顿时觉得头疼,抬手按了按眉心,瞧他的目光里都带了几分怜悯。

也罢。

孟怀曦心说:孤这便做一回好事,保一保他那颗濒临破碎的小心脏。

她手腕故意半悬着,自然使不上力。落在之上的字歪歪扭扭如同狗爬,跟那日在诗会上的潦草行书有几分诡异的相合。

嗯,一样丑的出奇。

戚昀似乎并不意外,用折子点了点她的手背:“这个握笔的手势错了。”

当然不能对。

孟怀曦索性停笔不动,偏头笑了一声:“我不会,怎么办呀?”

戚昀绕过书案,略略向前倾身,掌着她的手,“提笔当需用力,不止是手指贴着笔杆。”

态度坦荡无比,仿佛一位温厚的教书先生。

“运笔有两种方法,一则手腕使力,二则手臂使力。如是三娘这样的——”他空着的左手从她的食指掠过,直直点在腕骨上。“需得这里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