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尚宫约莫三十岁上下,只用一支银簪挽发,一身宫装被穿得极是干练。瞧上去很是面善。
孟怀曦吁口气,道:“有劳。”
“姑娘这是头一回来,受不住也是有的。”程尚宫毕竟是做过母亲的人,养过两个女儿,这等事做得很熟练。摇摇头又道:“往后将养着便不碍事,但得千万记着多忌口,这两日膳食上。”
她说完又觉得这便是瞎操心,这位姑娘的身子自有徐太医与陛下挂念着悉心条理。
孟怀曦恹恹地靠在软枕上,嗯一声,又问:“为何我在宫中未见有女官往来?”
“陛下初登大宝时便撤了三宫六院空养着的婢女,近身伺候的只留了内监。只有我等四司的女官,凭手艺领饭吃,免于一劫。”程尚宫说得幽默风趣,笑着又道:“不过官署立在长门宫那边的别苑,离前朝远,姑娘看不见再正常不过。”
孟怀曦蹙眉:“这岂不是很不方便?”
“便同前朝大人们上朝一般,左不过是换个形式。年轻的女官偶尔会宿在司里,免于第二日奔波,至于我等成家之人反而是占了个便宜。”
还能顾着家中几口子。
程尚宫将汤婆子送到孟怀曦怀中,笑了一下:“待姑娘入宫,她们自然能沾沾光,便不必每日官署与府邸两头跑。”
孟怀曦:……?
我想你可能误会了点什么。
正说着话,一位脸生的姑娘推门而入,她穿着的正红胡服前挂着八宝璎珞圈,眉眼之间英气逼人。
英气逼人的小姑娘一脸肃容,扬手对程尚宫道:“你且先出去。”
程尚宫应一声,合手揖了一礼。退出去时,还贴心地合上漆门。
孟怀曦一顿,没想到这么快就要挑战宫斗副本,她应该做什么?
多年没有经历过这种修罗场,孟怀曦有点紧张。
她是该扮一个老在陛下跟前嘤嘤嘤的小白莲,还是演一个恃宠而骄对所有人都颐指气使的祸水呢?
“你便是那位孟家姑娘?”小姑娘微微扬眉。
孟怀曦点头,以不变应万变。
这人却似乎不肯罢休,一步步向她逼近。
孟怀曦眯起眼,手指拂过鬓边一支钗。要是非得动手不动口,她自然也不是好惹的。
“是你就好。若、若你能替我在皇叔面前美言两句,那我就认你这个婶婶。”
小姑娘半扬着下巴,眉目间掩不住飞扬恣肆。但明显有些紧张,一句话说得磕磕巴巴:“本郡主一言既出,八匹马都难追。你、你可得把握这个机会!”
这便是戚王府唯一的小郡主,戚昀的小侄女?
孟怀曦松了一口气,便撑着额头看她,声里带几分笑:“我这要是不把握,敢问小郡主要怎么办啊?”
“那我、我我就……”戚小郡主涨红一张脸,肩脊耸拉着,下巴搁在她身前的小几上,委屈巴巴道:“就求求你了,小婶婶。”
这样子便和她养了多年的酥饼差不离,但凡犯了错就会用这种委屈巴巴的眼神瞅着她。
可怜,弱小,但理直气壮。
“小婶婶人美心善,比天上的小仙女还好看。这……我若是不幸被折腾去了西天,小婶婶上哪儿去找我这么可爱又听话的侄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