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真说起生孩子这事,孟怀曦没由来有点紧张。
虽然乱七八糟的书看也看了,但谁还不是黄花姑娘头一遭?她从前爱用这个逗他,却也只是嘴上说说,要真是真刀实枪起来……
孟怀曦打了个寒颤。
“阴阳和合,本就是天地正道。”戚昀指腹点在她唇上,低笑,“这是阿萤自己说的。”
孟怀曦差点没把舌头咬着,从前那些戏弄他的孟浪的话,现在都成了砸自己脚的大石头。
“再者,”戚昀搂着她的细腰,侧头偷得一抹香吻,含糊着说:“朕和皇后的事,谁敢说?”
孟怀曦病重气弱,没得片刻便有些受不住。只倚在他怀里,乜斜一眼,“从前怎么不知道尧沉哥哥有这么会大道理啊?”
戚昀长眉轻挑,故意压低声:“公主殿下从前……可未曾给属下机会。”
孟怀曦相当震惊:“你当初真有这么个想法?”好家伙,枉她一直以为他是天生圣人,听着这档子事都不会脸红的。
戚昀胸膛颤动着,低低笑了好一阵。
孟怀曦:“……”哼,幼稚!
殿中静下来。
戚昀抱着孟怀曦手掌略略收紧,这几日她紧闭着眼,安静地躺在织金龙纹的云被里,着实叫人害怕。
活像是轮回一遭的仙姝,便要抛却尘世纷扰,重新回到天上去。
等小姑娘彻底醒转,总叫他生出些逗弄的恶劣心思,要瞧见她脸上鲜活的表情才能稍许安心。
*
孟怀曦再醒过来,已然过了午膳时间,草草吃过饭总觉得心烦意乱。案头正好放着一本《地藏菩萨本愿经》,索性披上外衫,叫人拿来笔墨。
孟怀曦跪坐在案前,没由来的想,从前她是上书房中头号刺头,抄书这种罚比饭吃得都多。
总没想过还有甘愿抄经的一天。
她这一抄就是半日光景,直到鸳鸯进来掌灯剪烛,才惊觉天边的太阳都落了山。
苏狸是迎着漫天霞光进来的,她也没等人招呼,自己就坐下来,从堆着的纸稿中拿起一张,“我记得,你从前不大信这些。”
孟怀曦没有停笔,“是吗?”
苏狸说:“是啊,咱们殿下最不爱听这些念叨。”
她蘸了蘸墨,工工整整抄完一行中最后几个字。孟怀曦唔了一声,“原来我从前这样叛逆。”
苏狸将布满簪花小楷的纸笺放回去,“何止,从前夫子们叫你用楷书抄经,那得是比挨竹板子更要命的处罚。”
孟怀曦轻轻笑了。
从前总觉得读书写字是最要命的事,却不想再后来越发觉得,只用读书写字便是天底下最最幸福的事。
“我只你心里不痛快,何必在我跟前儿也遮着掩着。”苏狸手指拎着执壶为自己满上一杯热茶,动作熟稔得不像个客人,“纵使同行一程不易,却不是每一个都能相伴着走到最后。”
她虽未明说是谁,她们却都知道未能同行到终点的人。
——是姒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