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肖敬棠微微前倾身子,两个人的距离反倒拉近了。他手中的香烟燃尽了最后的余焰,眯起眼睛,眼前少女的轮廓在渐渐飘散的烟雾中便慢慢地清晰了起来。

你可别误会。他说,你妈妈在内蒙的那几年很苦,没有亲人,没有家,身边的同学一个个走关系回城了她想,怎么还不轮到自己?终于是绝望了,不能再这样挨下去了啊,遇到你爸爸,嫁了。可是到最后回城的条件真的放松了,你说她盼了这么多年,她能不心动?

简寒说:你找我来,就是说这个?

肖敬棠看着简寒的眼睛,他的目光有一种奇怪的魔力,仿佛会将你牢牢吸附住般。他的声音很诚恳,这么多年来,我一直觉得很愧对你母亲。我觉得好像是自己把她抛弃在了草原上,要是我早点找到她,她不会受这么多苦。

呸。简寒的手牢牢握住冰凉的柠檬水,玻璃杯子。她想像着像电视剧里一般把这杯水尽数倾倒到对方的脸上去,但她不敢,只有手指轻轻地颤抖着。

她说:你确实对不起我们。你的儿子杀了人,□□杀人,要判死刑的罪。你不是昨天还来求我们原谅吗?我不知道你现在在唱的是哪一出白脸、黑脸,我拜托你有话直说,不然我们以后只能法院见了。

肖敬棠瞧着她,倒好像不生气:死刑?他的手指有节奏地在木制桌子上敲打着,肖滨最多进去一两年,也许一两年也不用,缓刑、取保候审,在监外,他也许就可以结束这一切。他笑笑,又抽出一根烟,点上,你也许不知道,肖滨这里不大好使。他敲敲自己的脑袋,在法院判决中,这意味着什么,无需我多说吧。

简寒再坐不住了。她站起来,椅子地板摩擦、碗碟相交碰,一阵框里哐当的声音。

周围的人纷纷往这里看过来。

她看了眼手边的水杯,一口饮尽。抓起自己的背包,不会再见面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