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打了个喷嚏。
她昨晚泡水受了寒凉,早上起来鼻子都有些囔囔的。热伤风难好,裴渠闻得喷嚏声忽然转头看她,心中想的是,早知应让厨舍给备一碗姜汤。
雨声哗哗哗,似下得很是畅快,南山却愁没有带伞。远山眉上染了些氤氲惆怅,眼角微垂,不复之前的精神气,纱罗幞头下的一张脸白净得有些虚假,好像伸过手去触碰就会消失。裴渠看着她侧脸竟有些走神,他第一眼看到她时,的确觉得有些记忆被重新唤起,可再细究,却发现一丁点也不像。
“云起,你下月初一就要进宫了罢?”徐妙文一句话将他拽回,裴渠敷衍地应了一声:“是。”
“那你岂不是赶得很?初一到长安进宫面圣,初三又要回洛阳白马寺相看崔娘子,照我说,不如以你家姑母的名义邀崔娘子到府上一会,名正言顺,也没人会说什么。”
裴渠摇了摇头。
南山忽道:“某就在这里下车罢,多谢郎君捎带这一段。”
裴渠未再留她,喊车停下,竟是先拿了伞下去了。他撑了伞等南山下来,雨还是哗哗往下倒,南山在他面前站定,足足矮了一个头。隔着雨声,裴渠低头同她道:“南媒官一路小心,后会有期。”
南山没抬头看他的脸,视线中只剩他青灰衣裳,耳中传来的声音被放大了好些倍,听得她有些心神不宁。转眼间,裴渠忽握了她的手腕,让她自己去握那把伞:“伞你拿着罢,洛阳这时节天气变得快,总有用得上的时候。”
尽管隔着衣料,南山却觉得有些烫手,赶紧握紧了那伞柄,接连谢道:“郎君当真好人,某这就告辞了。”
裴渠松了手,她慌急慌忙提着行李脚步飞快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