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娘子们都走后,屋内便只剩了残羹冷炙和昏黄烛火。再热闹的筵席到最后都是杯盘狼藉,一片凄清。南山深知人走茶凉的道理,她早已不觉得难过。
她伸手一摸耳垂,想起来还有一只耳环在旁人手里。
而她清楚记得最后一轮,娘子们都浑浑噩噩,同样意识不清的裴渠紧紧将她的耳环攥在手里,没有再藏于任何人手中。
她在裴渠身边蹲下来,借着昏昧灯火看他侧颜,手则伸到了台面之下,精准地握住了他广袖中的手,然后像个恶毒嬷嬷一样,一个指头一个指头地将他的手给掰开,如愿以偿地取回了自己的耳环。
她捏着那还带有温度的耳环对着光看了看,又傻笑了笑。
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自怀襟中取出一朵还带着残余香气的小叶栀子,低头嗅了嗅,最后将它放到了裴渠的鼻子前。
门“哗——啦”一声被拉开,观白忽然探了个脑袋进来,看一眼醉酒了的徒弟,连忙同徒孙说:“出来!”
南山回过神,起身拍拍前襟上的褶子,连忙出了门。
她关上门的刹那,裴渠缓缓睁开了眼。?
☆、【一五】乌梅饮
观白将小徒孙从屋子里喊出来,小徒孙刚要开口,观白便立刻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转过身偷偷摸摸往楼梯口走。
南山跟他下了楼,四下瞧了瞧,堂间竟是一个人也没有了,可见是真晚了。她站定了挠挠额头:“师祖什么事非得下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