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如往昔,悄无声息地慢慢流淌。林芷原照旧赖在锦堂,三两天回家一趟,坐片刻就被林济舟的锥子目光刺得讪讪离去。林芷溪总是偷偷窃笑,谁能想到人前风流雅致,书法无双的哥哥在父亲面前象是一只小耗子呢。
这一天,林芷原大清早过来,偷偷拉着妹妹说道:“今日景仲要来,你去把爹爹的十年竹叶青拿一坛出来。”
“爹爹那都是有数的。”
“妹妹想个法子就是了,你那精灵古怪的主意多了去了。哥哥面前就不必谦逊了。”林芷原神采飞扬地笑着,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林芷溪叹一口气,小声咕哝:“每次都是我。”
话说如此,却见不得林芷原又恳切又明朗的笑容。她一咬牙,道:“你回去等我吧。我得手了给你送去。”
林济舟的数十坛好酒,其实也没剩几坛了。多是林芷溪偷梁换柱,将坛子里的酒换了,不过,林济舟对酒并不细品,三年的竹叶青与十年的在他口中无甚分别,这就纵容了兄妹二人,时不时地上演一出偷梁换柱来。
林芷溪趁着父亲忙着应诊,悄悄去了酒窖。一看十年的存酒也就两坛了,一时愧疚起来,对着酒坛子说了声:“爹爹,都是哥哥让做的,你可别怨我。”
不过这次,她实在不忍心将一坛子都搬了,手下留情,只灌了一大壶,就悄悄出来去了锦堂。
锦堂的梧桐树下,支好了一张青木长案,林芷原和景仲相对而坐,低头看着案上的一副画卷。阳光细细碎碎地从树叶间洒落下来,树下的两个人,象是画卷里的隐者,逸而不群。
林芷溪停在庭院外,看着案上聚精会神的两人,竟不舍惊动。
景仲在她心里,有如一位仙人。人人都说林芷原姿容出众,待见了景仲,她才知道,原来檀郎卫玠那种观者倾都的容颜确实是有的。他善工山水,而他本身,也如一副山水画般隽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