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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少帅的金丝雀 后紫 13834 字 2024-02-27

旁人都以为沈老爷大度,肯替续弦的妻子养育孩子,可只有那对儿狗男女知晓,那双女儿本来就是沈黎棠的。

可怜原主好好的一个沈家嫡出大小姐,一下子变成了三小姐。

也就只有原主那个娇滴滴,才会如此心大,把爹还当亲爹。

有了后娘,爹连个路人都不如,路人至少不会无缘无故就想要害她。

沈南瑗逃跑的计划胎死腹中,从这一大天的经历来看,她决定暂时不挣扎了,先回沈家,从长计议。

那厢,沈黎棠提着灯笼,疾步走来,这下子光线亮了许多。

不止沈南瑗看清了自己这亲爹的长相,就连沈黎棠也看清了许久未见的女儿。

只见她粗布蓝裙也掩盖不了的风华绝貌,不由心中大喜。

喜的是自己这一注下对了。

这个养在乡下的女儿一定能得到督军的青睐。

督军是老派人,能看上眼的也是这般循规蹈矩的女孩,这督军府的大儿媳,非南瑗莫属。

想他沈黎棠一生得了四个女儿,其他的三个都娇养在身边,没曾想,倒是这个与他并没有多少父女缘分的老三,派上了大用场。

一时间感慨万千,沈黎棠也忘记了她方才拔腿就跑的事情,只当她是谨慎小心。

瞬间慈父上身,舒展开了眉目,和声细语:“南瑗啊,可是急死为父了。太太不是去信同你说好了,让你在城门边等管家接的?”

沈南瑗细声细语地说:“女儿原就是在城门边候着,只不过城门骚乱,来了队士兵,还打死了一个人,大家都跑了,女儿没有见过这种阵仗,吓得也随那些人一块儿乱跑,这就迷了路,叫爹担心了。”

督军府的二少爷今天在城门边击杀了一个北方来的细作,这事儿早就传的满城风雨了。

若不是因着这个事情,他且不会如此慌张,亲自出来找人。

沈黎棠心里埋怨苏氏这件事办的有失偏颇,但面上并未表露,他持了她的手,说:“无妨,走,咱们这就回家。”

沈南瑗一路被这便宜父亲牵着手,总算是理解原主为什么会被亲爹哄骗了。

沈黎棠自出现以来的表现可圈可点,很好地演绎了自己这个慈父的身份。

只不过,沈南瑗不吃这套。还未进家门,先把沈家的家庭状况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沈黎棠的续弦姓苏,原名叫苏沫儿,后改名苏茉莉。

最喜欢的就是穿着浅蓝色底绣着白色茉莉花的旗袍,自以为人如其名。

苏茉莉和沈黎棠一共生了四个孩子,三女一男。

其中大女儿沈芸曦和二女儿沈芸卉是婚前生的,对外宣称不是沈黎棠的孩子,倒是姓了沈黎棠的姓氏。她们一个十七岁,一个十六岁,都比沈南瑗大。

老三沈芸芝和老四沈元阑是一对儿龙凤胎,比沈南瑗小上一岁。

除此之外,沈黎棠还有两房姨太太,分别是薛氏和李氏。

薛氏是唱花鼓的,在泷城一带颇有艳名。

李氏的来历简单,好像是泷城乡下的姑娘,不知怎么就被沈黎棠看上,讨回了家。

走了不多时,便到了沈家。

沈家的院子很大院墙也高,欧式的两层洋楼,从外间看,灯火通明。缠枝纹的大铁门,花园别致敞阔,镶嵌套色玻璃的满洲窗在光影作用下,剔透玲珑,小有气派。

可这房子也是用原主外公的家产换来的!

就沈黎棠一个落魄的书生,要不是原主的亲娘看上了他,嫁他之后,捐了个官给他做,单凭沈家原来的家财,想要置办这么大的宅院,沈黎棠就是自己再奋斗两辈子,也不成。

只是官越做越大,人也越来越贪。

沈南瑗打心眼里看不起这个要卖女求荣的便宜爹,她立在沈府的门前呆了片刻。

沈黎棠只觉身后的人顿住了步伐,只当她是怯生,扭头笑着说:“南瑗莫怕,这也是你家啊!”

沈南瑗偏了头,故意道:“可南瑗不是在这里长大的。”

沈黎棠的脸色僵了一下,不自然地说:“你是幼时身体不好,算命的瞎子说只能粗养,若不然就会长不大。如今,爹爹的南瑗已经长大了,往后啊,爹爹的家就是南瑗的家。”

“爹……”沈南瑗假装感动,心里正在作呕,却听沈家的大门“吱”了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看起来颇为时髦的妇人,妇人的身后还立着小姐和丫头。

沈南瑗悄悄地打量了一下,便知道正当中穿着格子旗袍的人正是苏氏。

苏氏今年至多三十五岁,半老徐娘,风韵犹存。

她拿着帕子的手拍了拍心口,柔声道:“老爷,这就是南瑗吧!阿弥陀佛,谢天谢地,老爷今晚要是不把她找回来的话,我定会寝食难安啊!”

沈黎棠还在气她办事不利,冷着脸“嗯”了一声,便牵着沈南瑗踏进了屋里。

哼,苏氏明知南瑗对他有多重要,竟还敢如此怠慢,可见是舒坦日子过的久了,已不知自己的身份。

苏茉莉心知沈黎棠对自己颇有埋怨已不止一日了。

那日,沈黎棠兴高采烈地回来,说要把芸曦嫁给督军府那个傻儿子,她以芸曦的脾气不好一口回绝时,沈黎棠便对她埋怨上了。

可笑,她花了那么大精力去培养的长女,可不是为了去给一个傻子当媳妇的。

就算是督军的儿子那又怎样?

督军还有另外的儿子,家业断不会落到一个傻子的手中。

苏茉莉尴尬地笑了一下,不理会身后的二姨太幸灾乐祸的表情,仿佛根本没有将沈黎棠的故意冷落看在眼里。

她热情地又说:“南瑗啊,饿了吧!”

“陈妈,赶紧上菜。”她又朝厨房的方向喊了一声。

殷勤爱怜地仿似沈南瑗的亲生母亲。

冷不丁,从黑暗走到了光明里。

沈南瑗适应了片刻才瞪大了杏眼。

沈家的装饰果然豪气,铺地毯摆瓷瓶,还有一架黑色的钢琴坐落于客厅。

沈南瑗故意稍显拘谨,小家子气似地抠了抠自己的衣襟。

这时,陈妈领着厨房的刘嫂端上了晚餐,路过沈南瑗身边,客气地说道:“三小姐,您请那边坐。”

一直都不曾说话的沈家儿女们,原本全都坐在沙发上面,瞧着她,像看什么稀罕物一样。

却因着陈妈的称呼,炸了锅。

其中一个梳着两根辫子穿着粉旗袍的圆脸姑娘不悦地大喊:“她是什么三小姐,我,沈芸芝才是这个家的三小姐。”

洗手间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老二沈芸卉赶忙拉了下沈芸芝的手,示意她噤声。

沈黎棠从洗手间中出来,接过佣人递来的擦手巾,清了下嗓子说:“好了,开饭吧!”

——

督军府。

杜聿霖揉着后颈幽幽转醒,暴跳如雷地下达了封口令。

“去告诉府里见过那丫头的下人,堵紧了嘴巴,不要乱说话,否则挖了他们的眼睛。”

许副官一凛,军靴跺地,道了声:“是!”转念又道:“少帅无需担忧,见过那姑娘正脸的只有门房的小六。”

“堵紧了他的嘴!”

“是!”

杜聿霖思了片刻,又说:“给我全力搜捕,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带回来。”

“是。”

“等等,要活的。”杜聿霖转眸暗沉,声音里携了一丝意味不明的冷峻。

作者有话要说:杜聿霖:我是男主吗?那为什么男主光环该出现的时候,没有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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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苏氏不善

沈公馆的下人早早得了沈黎棠的吩咐,把二楼里间的房间收拾出来做沈南瑗的闺房,而那房间刚好紧邻着沈芸芝的。

沈芸芝平日里就把自己一些用不上的东西搁在里头,那个房间早就成了她的附属。

沈南瑗一来她就得腾地儿,为此打心眼儿里不爽那乡下来的土包子。

“三小姐,屋子这几日都有通风,被套褥子也都是今儿个新换的,用栀子香薰过。”

家里的女佣引着沈南瑗上楼安置,因为她客气的一句“谢谢”心生好感,尤其她模样还娇滴滴的,又补了句道,“老爷可是期待您回家来,您有什么吩咐只管唤我们就是。”

“瞎殷勤。”沈芸芝跟在后面上楼,瞥见门口这一幕,冲那女佣没好气地横过去一眼,“反正也住不了几时,眼浅的东西。”

女佣低垂脑袋,并不敢反驳一句。

沈南瑗差点被个黄毛丫头给气着,她忽地想起来自己被接回沈家的目的,一阵堵心。

她思绪一转,转头故作不明地问女佣人,“什么……住不了几时,妹妹这话是什么意思?”

女佣被问及,更显局促了,“三、不是,四小姐说话……我也不大清楚。”

要跟杜督军府结亲这桩事老爷是下了命令封口的,暂且先瞒着一阵,怕的就是三小姐知道后觉得心凉。可但凡有眼睛的看到沈南瑗这等姿色去配个傻子,都觉得可惜,尤其这美人儿还温柔良善。

“四小姐玲珑乖巧,最受老爷喜爱,说话即是如此,三小姐您别往心里去。”可惜归可惜,也不是她一个佣人能左右的。

沈南瑗就没往下说什么,点了点头算是谢过她好意提醒,关上门休息了。

第二日,沈南瑗直到餐厅正对的西洋钟过了九点半才施施然下楼,她昨个翻来覆去约莫到凌晨才睡着,这会儿还发着懵,她晕乎乎地走下楼梯。

楼梯旋窗那洒落的晨光如在她身上拢了一层轻烟薄纱,和那一身烟云青色长裙相衬,腰细窈窕,肤白胜雪,叫人眼前一亮。

苏氏正坐在客厅里喝茶,一抬头也看见了人,少女姿色明朗,比起昨个的狼狈,眼下拾缀过后展露的面貌让她心中警铃大作。

她在沈南瑗身上看到了白氏的影子,嫉恨怨毒就爬上了心头。

而沈黎棠在出门前特意交代自己要好生教养,可愣是没想到这乡下丫头一等就让她等了近两个钟头。

虽说心底满腹怨气,可她脸上愣是一点不显,笑容摆上脸,“南瑗醒了,早点给你留了。”她扬声叫陈妈,“去把早点端上来。”

彼时,沈南瑗正巧走到客厅,就听得一声细微嗤笑声,以及一句含糊似耳语的嘀咕着‘这算早饭还是午饭’。

她顺着声源瞧过去,看到了坐在苏氏旁的小妇人。一身旗袍剪裁贴身,曲线毕露,头发也烫着当下时髦新潮的波纹卷,妖妖娆娆,正是昨个介绍过的二姨太薛氏。

她挑了挑眉,未置声,随着苏氏老老实实坐下用早饭。

这在薛氏眼里,沈南瑗就是怯懦。也叫苏氏有手段,这就把人送去乡下养废了,好好的嫡出大小姐变成三小姐,就连被卖了都还傻傻替人数钱去。

“瞧这瘦的,多吃点儿。”薛氏一转脸就换了个样,就像方才那话不是她嘀咕的一般,对沈南瑗颇多热情。

沈南瑗这会儿是真饿狠了,专注于面前的吃食。

一碗汤面上浮着几粒葱花的虾仁馄饨,厨子用鲜虾熬煮吊了汤头的鲜味,馄饨一个个的个头饱满,皮薄晶莹,料子实在,好吃得能让人吞掉舌头。

“慢点吃,可还够?”说话的是三姨太李氏,声音细细柔柔的,若不是刚好离得近一点都能给忽略过去。

沈南瑗点了点头,她吃得并不慢,却没有狼吞虎咽之感,只看到食物在匀速减少,吃相却是斯斯文文的,这番模样看着颇是让人食欲大开。

“好吃!”沈南瑗是发自内心的,她一向喜欢吃,而沈公馆的厨子显然十分有一手。

李氏轻轻含笑,沈南瑗才十五岁,正是花儿似的年纪,皮肤嫩得能掐出水,又有一双大而无辜的眼睛,特别招人疼。

这和乐融融的画面瞧得旁边的薛氏就差直翻白眼,心说还真是乡下人凑一块去了。

她轻轻拄了拄苏氏的胳膊,示意她往两人那儿看,那笑容里意味明显。

而苏氏此时也正是在打量,心底暗暗盘估沈南瑗的威胁性。

李氏等沈南瑗吃得差不多了,才展开话题。

“这绣法好别致,瞧着好像不是花纹。”

“是伽罗叶。”沈南瑗见她对自己袖子处的花纹感兴趣便摊开给她看,“不过不是绣的,是画上去的。”

她看原来的裙衫太素,就在袖子和裙边添了几笔,点睛之作。

李氏惊叹,“是你自己画的?”

沈南瑗藏拙,摇了摇头,“我手笨,这些都是出自奶娘之手。”

李氏是有听说的,当初苏氏因为算命的说沈南瑗命硬,克亲克儿,就把才四岁的沈南瑗让一仆妇带去乡下住,想必沈南瑗口中的奶娘就是那名妇人。“她怎不陪你一道回来?”

“奶娘在乡下过习惯了,怕适应不了城里。”沈南瑗照着原文答的,也察觉李氏对她并无恶意,相反似乎还有几分亲近好感在,于是也不介意多说几句。

这一问一答的往来却叫苏氏没了耐心,“南瑗今个还有事要做,三姨太你若想找人唠唠嗑儿就找二姨太陪你,我带南瑗出门一趟。”

沈南瑗一愣,直问,“去哪?”

苏氏因她这一反应微微蹙眉不喜,“自然是采买些需要的,正好也带你在城里转转。”

沈南瑗隐约察觉到苏氏的意图不简单,不过眼下这提议却正好称了她的意,索性就装得像是没见过世面的喜笑颜开,“既是要出门,我去梳个妆。”

苏氏没有料到她的转变如此之快,愣了愣神,等再回过神来的时候,眼前已经没了那丫头的身影。

身旁的薛氏笑的讥讽。

倒是李氏仍旧一副小白花的模样,慈眉善目地笑着。

等沈南瑗再次从楼上下来,帽子罩衣一件不少,余光里瞥见门口的蕾丝洋伞也不忘拿。

“嗳,那是芸芝最喜……”

沈南瑗侧了侧,避过了薛氏想拿回去的手,笑道,“借一借无妨的,妹妹又怎么会是小气之人。”

她将帽子戴上,撑起洋伞,“这女人要容貌美丽永葆青春,防晒和补水是必不可少的。尤其是防晒,一年四季阴天晴天都得做到位,看不到的光线损伤远比你想象的厉害多了。走罢!”

苏氏甚是无语地瞧着她强盗般的‘野蛮行径’,再次在心底批下野蛮粗俗的评价,愈发看不上眼。

李氏看着少女欢喜跟着苏氏离开,以及离开前苏氏那倏然沉下来的眼神,没来由地露了一抹忧色。

一回头就看到薛氏也拢上了一层轻薄纱衣,兀的哽住。

沈南瑗跟李氏做黄包车出门,她那大帽檐把苏氏隔开距离,挤在黄包车边缘上,怎么坐怎么不舒服。

“南瑗,咱们快到了,我先带你去做两身换季的衣裳。”

“好。”沈南瑗乖巧应是。

苏氏带自己出门置办,目的显而易见,无非是沈黎棠交代亦或是她自己想在沈黎棠面前讨个好。

沈南瑗正是筹钱之际,由她领着逛铺子。从镯子链子耳饰,一样都没落下,件件都是拣苏氏承受范围之内又好置换出手的。再加上她那包包里藏起的钱,足以应付一阵。

珠宝铺里。

“南瑗,我突然肚子有点疼,你且在这儿看着,我一会儿回来。”苏氏突然道。

沈南瑗瞧看,她脸色确实不好,也不知是真坏了肚子,还是被她放血放的,语调显露关怀,“太太放心,我就在这儿等,你快去吧。”

苏氏的脚步有些快,似乎一刻都不能多待。

沈南瑗盯着她的方向若有所思。

半个时辰后,沈南瑗就出了锦缘珠宝。

苏氏坐在黄包车上,拉下的篷布挡住了她大半身子,看到这幕才放心地让师傅离开。

可殊不知,沈南瑗去的是街对面的当铺,把苏氏买的那些都换成了现银。一根金条储备,十块银元藏在贴身的地方,另外一些毛票和铜钱放在小手包里。而后又折回了珠宝店,等到日暮店铺快要打烊才泱泱走了出来。

直到走出好一段路,她才一改神情,步伐轻松地直往泷城城门口去。

泷城是一定不能待了。

沈南瑗打算往南方去,南方繁华,发展空间大,她原来是作主编的,届时找份报业的工作想来不是难事。

有钱傍身,逃脱在望,沈南瑗远远看到那熟悉的大牌坊,心情如雀鸟欢畅。

“少帅吩咐了,严查过往行人,就比对着画像,尤其是女子,绝对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

城门口突然多出来的士兵让沈南瑗老远一个急刹车,心猛地提起。

“少帅。”

“少帅。”

沈南瑗顺着声音看去,就看到了一双笔挺的军靴,还是一如那日的英俊倜傥。

可她的心突突狂跳了起来,不会这么…巧?

沈南瑗隔着老远看了个大概,画像上的人——不知是出自哪位灵魂画师的手笔,虽然非常不像了,但那身蓝色的粗布衣裙倒是神似啊。

“人还没找到?”杜聿霖问话时,眉宇间落了阴郁,冷不防拿起了一旁的画像,俊眉一蹙,厉声道:“这是哪家的画师画的?”

“就是城西最有名的……”

“江湖骗子。”

“封了!”

“少帅……”

杜聿霖一眼横过去,想说点什么的许副官立时闭上了嘴。

“人一定还在城里,找!”

“是!”

沈南瑗眼睁睁看着自己唯一的出路被杜聿霖封死。

而杜聿霖似乎也有所感应地回过头,她当即背过身,借着街上人流藏匿。

杜聿霖眉宇间一凛,觉得那人的背影很是眼熟,可昨日粗布蓝裙的小丫头,没理由一下子成了富家小姐的装扮。

“站住——”他下意识出声。

作者有话要说:沈南瑗:那个少帅,你是看门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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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爆马了!

谁站住谁傻!

沈南瑗头也不回,七拐八拐,一溜就没影了。

她一路疾行,仿似身后有狗追似的,拐过了一个路口,慌忙上了辆黄包车。

“去井岸胡同。”

黄包车夫道了声:“好嘞!”

待她坐稳,拉起车,便小跑了起来。

沈南瑗靠在车壁上想事情。

既然出不了城门,那就只有回沈家了。

就是不知,那个苏氏故意把她撇下,是想唱哪一出?

想到此,沈南瑗忽然急急地喊:“停车。”

车夫停了下来,提醒道:“小姐,还没到井岸胡同。”

沈南瑗递了几个铜钱给车夫,“哦,我忽然想起来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办。”

车夫道了谢,拉着黄包车消失在了街口处。

沈南瑗左右看了看,仔细辨别了方向。

这条街,昨晚上沈黎棠带她走过,街口有一户人家的门口放了块大石条,想来是洗衣裳用的。

沈南瑗定了定神,迈步向记忆中的沈家走去。

并没有走出几步,冷不防打对面行来了两个男人,走路七扭八扭。还离的老远,沈南瑗便嗅见了那刺鼻的酒臭气息,她下意识往路边去了去。

可那两个酒鬼,瞧见她之后,竟嬉笑了一声,故意朝她撞来了。

幸亏沈南瑗躲的快,若不然就被他俩人近了身。

可饶是如此,那俩人还是不依不饶地挡住了她的路。

“小姑娘,这么急匆匆的要去哪里?不如,跟爷回家,亏待不了你。”

没穿书前,沈南瑗的工作也是早出晚归,色狼没少碰见过,这么明目张胆想要劫色的却还是第一次。

眼看他二人的手就要盖上她的脸,她心里泛起了一阵一阵的恶心。

那个兵多枪多的杜聿霖欺负她人单势微也就算了,这两个臭酒鬼……

沈南瑗可是出生在一个武术世家,虽然没能继承她爸的武术馆,可打小就练的童子功也不容人小觑。

只是如今换了副娇滴滴的身子,她十成的功力若能发挥出个六成来,就阿弥陀佛了。

眼下,刚好拿酒鬼练练手。

那两个酒鬼根本就没有看清被他们挤在墙角的丫头是怎么出的手,一人便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耳瓜子,再瞧那小丫头,已然闪到了他们的身后。

“见,见鬼了?”一人大着舌头同另一人讲,这还真是猫尿喝的多了,头晕眼也晕。

另一人是个胆子大的,毕竟酒壮怂人胆。

“什么鬼不鬼的?就是个鬼,老子今晚也要跟她睡。”

说着,他调转了方向,再一次向着她猛扑了上去。

沈南瑗气结,再一次闪躲过去。

她这副娇滴滴的身体啊,就这两下子,居然开始细细喘气。

沈南瑗不敢托大,只想着赶快脱身,却在这时,打街口出现了一队士兵。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那两个烂酒鬼一看见士兵就怂的跟软脚虾一样,瘫在了地上。

沈南瑗提着心,瞧见为首的并不是那杜聿霖,而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满脸胡须的男人,这才稍松了一口气。

她口齿伶俐,不待他询问,便可怜兮兮地道:“我回家的路上,碰上了这两个无赖,幸亏长官来的及时。”

这么一个男强女弱的场景,再加上扑面而来的酒气,万四通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厉声吩咐手下:“把这俩人送到警察局。”

那俩人声都没能发出一句,就被人捂住了嘴,拉到了街头。

万四通转而又将眼前的女子看定,小模样长的跟电影明星一样,这么晚的天了,却一个人独自走在这不繁华的街道,他疑心大起,“姑娘,怎么这么晚了还不回家?”

“回长官,这就是我回家的路。”沈南瑗低着头,毕恭毕敬地答。

万四通审视了她片刻,便又问:“你住哪儿?”

“井岸胡同。”

“井岸胡同?谁家?”万四通眯了眯眼睛。

沈南瑗迟疑了片刻,还是选择如实回答:“沈家。”

“沈……这井岸胡同里的,你是交通部副部长沈黎棠沈部家的……”万四通的话刚说到这里,就被人打断了。

来人是一个小士兵,正是方才拖走酒鬼的其中之一,“万连长,少帅有令,让连长带着这位姑娘去前头的梧桐街见。”

沈南瑗一听见“少帅”这两字,就开始心慌。

她往后退了一步,焦虑地说:“长官,我再不回家的话,我爹爹一定会急死的。”

万四通也闹不懂少帅的葫芦里卖了什么药,但军人服从是天性。只是看在小姑娘脸色煞白的可怜模样,他还是宽慰地说:“小姑娘你莫怕啊,兴许我家少帅就是请姑娘去问问话。”

说着,就格外绅士地做了个“请”的动作。

沈南瑗面如死灰,撇了眼他腰间的配枪,不得不挪动了步伐。

穿书大神啊,我想先回去一趟,弄点高阶武器再回来行吗?

要真的能回去的话,鬼才要生活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时代。

沈南瑗想好了自己的一百种死法,却在踏入梧桐街的那一刻,发现了自己尚且还有一线生机。

那杜聿霖身边站着的,不就是她便宜爹沈黎棠!

这事说来也巧,杜聿霖带着兵四处找人,先是撞见了四处寻找女儿的沈黎棠,又撞见了万四通手底下的兵押着酒鬼往警察局去。

一问来龙去脉,只听说那俩酒鬼调戏的姑娘约莫十五六岁,长相极为天人。

杜聿霖与沈黎棠的眼角同时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