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千神佛,齐聚一室。

燃灯,如来,弥勒三位通晓过去,现在,未来的佛陀位于上首,座于莲花台。

燃灯在右,弥勒在左,如来居中。下面以如来十大弟子为首,诸佛分两排而立,谈经论道。

燃灯把我也带去了,依旧装在罩子里,不过换成了一个水晶材质的透明罩子,让我受佛音熏陶,得诸佛点化。

通过那个透明罩子的反光,我第一次看到了自己的全貌。我不是一棵普通的桃树,而是天上地下,三界之中,唯一一棵金色的桃树。

本仙君十分震惊,难道就因为我是“金”桃树,所以比“铁”树更难开花吗?难道这就是我当了数千年不开花的歪脖树的原因?

不过,面对一棵金闪闪的桃树,觉得惊奇的人好像只有我自己。如来、燃灯、观音、文殊,甚至金蝉子,所有人都一脸淡定且从容,似乎在他们心中,我的真身本该如此。

但也有一人例外,那人的震惊比我更甚。当燃灯端着罩子把我拿出来时,那人直接从自己的莲花座上弹了起来,任旁边的净坛使者拉也拉不住。

“悟空,休得胡闹。”如来道。

净坛使者道:“大师兄。”

金蝉子微阖双目,面容清冷,默默诵经。

那人一袭红衣,金发金眸,长着一张俊得天花乱坠都无法夸赞的脸。他急着往前冲,却被净坛和几位金身罗汉拉住,挣扎之间那张俊脸终于扭曲起来,化成了一只猴子的模样。他祭出一把桃木剑,木剑无刃,在他手中却依然能发出冷冽寒光。

“悟空!”观音沉声一喝,“你要搅了这会不成?”

“罢了。”如来嗟叹一声,佛掌一抬,示意众人不要继续阻拦。

那人收了剑,连脸都没有顾得变回去,就跑了过来。他的手指修长,根根骨节分明,虽然略显苍白但藏着内劲,捧起那盏琉璃密多罩时,手有些发抖。他的表情不怎么好看,淡金色的眸子有些发红,嘴唇颤抖,很久才哑声说了两个字:“欢…喜…”

我知草木无心,我知身为一棵歪脖树,我亦无心。

若我有心,我当真心觉得,“欢喜”二字,着实好听。我突然想到一句话,深觉耳熟,似乎很久以前,出自我口——

“你若长留,我自欢喜。”

被猴子一通乱搅,原定为七七四十九天的佛法大会,变成了九九八十一天。

于是,我在燃灯古佛膝头听了九九八十一天的大乘佛法,直听到蜕了凡心,立了仙根,至于腰上的伤…不知哪天晚上一觉醒来,它自个儿就好了。

我只在法会上见过那猴子一次,之后再见,又是一千年后,在本仙君飞升成仙的“封神大典”上。

本仙君土生土长于“忘君山”下“老鸹窝”,在凡界时未曾修过半天的“道”。后来被燃灯古佛带去灵山大雷音寺,听的也是九九八十一天的上乘佛法,悟的也是“佛”理,按道理说应该修得“佛”性,谁知却偏偏立了“仙”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