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皆以退为进,唯独陛下以进为退,心机之深,令人佩服。”
“我只是豁出去任凭神君拷问罢了,如今只看神君肯不肯豁出去,如果这也是心机,那就算是罢。假如神君真的不顾颜面问出那一句,我自然会回答。只是……”
润玉住口不言,眼神灼灼闪了一下,意含讥嘲,也含了不屑,后面的话不言自明。
廉华:“……”
封闭的空间中,早静了下来,月下早停了哭声搬了腿坐直了。卿天发不了声,只是默默将恋慕的眼光一直放在润玉身上,将他从头到脚一遍又一遍的打量。
除了润玉和廉华,其他三人听不明白又似乎有点明白。
润玉:“神君可以继续问了。”
廉华:“陛下揣摩人心之准,令我叹为观止,也令我甚是心意难平。”
润玉垂下眼眸敛去锋芒,道:
“其实,神君完全不必如此。我生平经历颇为坎坷,虽身为天家后裔,却门庭冷落无人问津,数次面临无人解救的生死之厄,可说是尝尽了孤寒寂寥的百般滋味。是以,世间的悲苦艰难,对我而言,都是寻常如微风过境耳,任何状况我都会想,再不济,便是一死又有何妨?”
“这等无路可退的豁达,或者说置之死地的无畏,在神君看来或许是一番心机,其实不过是一次次心酸过后的领悟罢了。”
他这是在示弱吗?廉华难以置信。
“如今神君已然将我的心剖挖干净,不留半点颜面,占尽了上风。但也仅是如此而已。神君与我交手数次,应该清楚,即便我将忍耐底线实言相告,神君最多也只能将我踩入尘埃,要我一蹶不振几无可能。做不到的事,何必放下颜面去问??”
他娓娓道来,神色落寞萧然,若是不听这话语的内容,不看他的神情,几乎会让人觉得这是与挚友谈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