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华发觉眼前这人太让人惊异了。
他可以从容不迫,任天塌地陷不为所动。他也可以勇猛果敢,傲视对手令人不敢轻视。他也可以冷峻不屑,以此激怒他想激怒的人。他也可以坦诚恳切,好似面对的是多年未见的好友。他也可以讥嘲笑骂,句句机锋令人尴尬难安。
如今,他竟然还可以婉转示弱,一脸病弱神容,一身清冷风骨,糅杂在一处,竟有一种难以言说的风流之态。
“陛下言过了。”廉华说道,“我以为,这世上并没有谁能将陛下踩入尘埃一蹶不振。若是有,那人必定是陛下自己。”
润玉随意一笑,为他斟一杯酒,也为自己斟一杯,“如此说来,神君已打算放我一马了?”
廉华默然看他着这一番若无其事的做派。
此人即便是处于劣势,即便是尴尬的被拷问的境地,即便是方才被问得无所遁形痛苦不堪,都能毫不失态,风华濯濯,好似在自己地盘一样自在从容。
现在看他这神情,这姿态,这语气,完全不像阶下囚,反倒好似在说,“我现在打算放你一马,你觉得好不好,要不要?”
润玉瞥他一眼,道:“若神君不甘心,就请继续问吧。”
廉华突然笑了,笑得开怀至极,似乎毫无芥蒂,将龙鳞推了过去,“罢了。有陛下这等妙人做对手,算得上生平一大趣事。既是趣事,自当慢慢享受,不图一时之快。”
润玉道,“神君主意已定,不再有任何反复?”
廉华:“不错。”
润玉道:“既是如此,这两人已与我无关,请神君驱他们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