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钱的时候哪有什么讲究,一天到晚就惦记三餐了。如今重入百货公司,被现代消费主义熏陶过的于妮如鱼儿入海,鸟儿归林,试穿了一套又一套洋装。民国的洋装真好看啊,着重体现女性的柔美气质,且面料都很高级华丽,剪裁得体。
史行瞧于妮穿哪身都好看,可是一旦他要付钱的时候都会被于妮按住。
于妮很克制,毕竟他们刚刚工作,并不稳定,钱还是能省则省。本着这个原则,她只买了两身衣裳,又像个居家太太一样为史行和风来各挑了一套西装皮鞋。史行像大多数男士一样,在买衣服上头没啥发言权,一切听女人的,只管付钱。
维纳斯里灯红酒绿,台上歌女唱着靡靡艳曲,舞小姐摆动的柔软腰肢像是对台下男人们的深情相邀。
风来在维纳斯的酒气、烟气、香水气中迷醉了,他果如自己所说,叫了八个舞小姐,六个陪自己,另外两个。呃……请向舞池看……
在攒动的人群中,小眼鹤立鸡群。无他,这位实在太瘦太高了,像个插入鱼池的细竹竿。舞小姐哎哟哎呦地被他一双大叫踩得跳脚。往旁边瞅,奔头就自如多了,像个灵巧的耗子带着舞小姐窜来窜去,打乱了周围人的节奏。
一只柔腻丰腴的胳膊伸到风来眼前,轻轻拨楞着红色领结,“风先生,去舞池白相白相?”一直雪白纤手翘指捏着杯子送过来,“风哥哥,喝一口嘛~”蕾丝边的袖子像蝴蝶一样在风来腿上飘荡。还有个舞小姐一面不轻不重地捶着架在自家腿上的双腿,一面将欲语还休的目光向风来扫去。还有三个舞小姐正使尽浑身解数想要挤进圈子。
风来就着舞小姐的手喝了一口酒,咂嘴。这样酒冰冰凉凉的,还有后劲,不错。也不知怎么弄出来的,他两指夹了张钞票揣进给他喂酒的女人领口,“乖。”这下其他几个不依了,娇声嘤嘤开始撒娇。
风来叹了口气,仰头靠在沙发上,这有钱人的生活也不那么好过啊,瞧瞧这缠人劲。他从怀里掏出几张百元大钞,“我问个人,谁能帮我找着,这钱就给谁。”
“问我问我,个的人我交关熟哦!”
“呸,去你的,哪个勿熟?”
……
“停。”风来两手虚按,开始回忆,“一个女的,穿黑衣裳,长得特漂亮。”他用手比划,“眼睛这么大,嘴这样……腰这么细,腿这么长……”一个舞小姐忍不住了,笑嘻嘻调侃:“搿位小姐是妖精哦。”
风来捂住胸口,迷醉着,“是个要命的妖精……”
七哥一进门就发现自己的雅座被占了,还围了一圈女人。再仔细一看,这小子怎么那么眼熟呢,右胳膊开始有刺痛传来。七哥一步步走近,脸上的肥肉一颤一颤地夹紧眼睛。
生活中受过的苦痛都有其意义,失败使人进步。不包括所有人,但七哥显然有所进益。待确定了就是这小子弄废了自己右胳膊,他先退后,把维纳斯里所有的打手都纠集起来,又让他们都拿上武器。感觉有胜算了,他才挺胸抬头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向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