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头有夜里不能消散的烟味,湿漉的误吻和响亮的耳光。
纷纷向来是最识趣的孩子。
她很晚才意识到自己是男而非女,鱼龙混杂的地方本就形色聚集。
但她依然识趣,也用最快的时间,消化了这个造物者拙劣的玩笑。
在风月场合,识趣就是最高的评价,察言观色,洞察先机,她克制地在一个圆里退出来,避开母亲的新的家庭。
她穿行在学校空无一人的图书馆,夏日的骄阳染了碧绿的颜色,连飞舞的尘埃都干净明亮。
好似那些唾骂,否定,绝望,哭泣,都被过滤掉,光块在脚尖拼接成片,像一条打满补丁的裙。
李纷纷的手指拂过书架,如掠过了黑白分明的琴键,她的裙摆在盛夏的阳光中旋转,荡开涟漪,踮起脚从书柜最高处抽出一本诗集。
纷纷没有得到过睡前故事,但早起母亲会拧开复古收音机,听一个早间的读诗频道。
“那时我们有梦,关于文学,关于爱情……”
她闭着眼翻开一页,如果里面有一个代表永远消失意义的字,那么这个荒唐的梦也就该碎了。
她翻到了初七的手抄诗。
她的抄纸遮住了诗的全文,那俩处的死地。
李纷纷叹了口气,将白纸和少女清秀的字迹对着光,好吧……听你的,冷酷的希望只留一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