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心底存了个疑影,平日里觉得梅永处蠢,如今看来倒未可知了。

“仪鸾司一查出情况我会立马来向皇祖母报告的。”秦离弯了弯眼睛,笑得人畜无害。她看出太后神色的变化,明白刚才的话是起到作用了。

太后审视着秦离,端茶的手稍微抖了一下,想不到秦离同她母亲竟意外得相像。

好在只是模样相似,若真是随了槐安的性格,只怕难办。太后走了神,一不小心将茶水洒出了几许。

一直侍候在侧的内侍常要忙又去换了另一盏温茶。

秦离在旁冷眼看着,总觉得不太对劲。从前她一直以为太后身边掌事的是萍香,只是今日才意识到,谈起大事的时候,太后唯一不避讳的只有常要。

这可奇了,她别开眼睛,把这份疑惑压在了心底。

太后经过刚才也收回了神,模样看上去有些疲惫,“还有两天就十五了,哀家本想好好同你说说话。只是仪鸾司最近有你忙的,哀家就不留你陪我这把老骨头了。”

秦离明白她话中的意思,从善如流,“儿臣一定抓紧。”

太后点点头,“那离儿你就先回去吧。”

秦离告退,从常宁宫出来,十九在门口候着。秦离低声问道,“你打听了吗,今日朝堂发生什么事了。”

她要事无巨细得知道每一天的动向,朝中的动向风云变幻。不能被沈家再一次牵着走了,不然等待自己的还会是公主府那一把大火。

“回殿下,下月十五宫中设宴,宴请朝臣。”十九顿了一下,“说是为了庆祝漠北安定,圣上还当着朝臣赏赐了沈之山,说是他孙子沈刻于社稷有功。”

秦离讥笑,“圣上要不说是庆贺,我还以为是祭奠漠北埋得忠骨呢。”

居然赏了沈刻....她心底思量,复又淡淡道,“魏冉怎么说?”

十九回道,“太尉似乎挺无所谓的。”

秦离应了一声,没再言语。

漠北的战事远远没到结束的时候,这会庆贺未免太早了些。领兵的事她不懂,只是依照上一世的记忆,不日可还有得是仗打呢。

而沈之山那纸上谈兵的孙子,恐怕应对不了,只怕连命都得丢在那。

也难怪魏冉不在乎。

草原凶寇,冬天自当偃旗息鼓,假意投诚。待来年秋天,必会卷土重来,到了那时定会有场大乱。

秦离甚至有些期待那一天快点到来,战场上刀枪无眼,她不信沈刻待在那儿能全身而退。

以命偿命,以血还血,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她断不会让沈之山的宝贝孙子有命回来,沈刻是第一个,但不会是最后一个。

秦离幽幽叹气,谁叫她只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呢。

她自诩没什么少年意气,也没有什么家国情怀。秦离不由想起前夜在侯府屋顶上魏冉说得那番话,心怀天下,恰逢年少,她不由低低叹气,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