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代漠北戍守边关的将领,粮草军饷都由前朝的兵部和户部支出调配,可往往前线物资无不短缺,从前些日子长公主审得六部贪墨一案便可见一斑。”他面上带笑,一副春风和煦的样子。

“贪军饷动摇我朝国本,当年镇国公一族战死沙场,并非死于外敌,而是因粮草不齐备活活困死在漠水城,却还要被冠以守城不利的恶名。至于当时各部调配发往了何处,还望圣上彻查,以安前线兵卒将领的心。否则,微臣恐怕再无人敢赴前线杀敌。”

他凤眸微眯,扫向在场朝臣。一掸袖子,跪了下来。

诸多人臣似乎都和商量好了一般,也齐齐跪下。

“微臣请求彻查当年漠北一事,还谢家一个清白,以安民心。”

“臣等附议。”

第52章 封王

秦离的身子僵住了, 神色复杂得看向魏冉,手里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折子。

无数个日夜,她算计着, 谋划着,只为等这一刻的到来, 幻想着有一天能将名为沈氏的天捅破。

然后将这乌云密布的广安城上空捅一个窟窿。

秦离抬眼望向乾洺殿金銮琉瓦的梁柱, 眼下这天, 似乎真的被捅破了一块,此时从那天空一角,似乎洒下来一抹久违的光。

她心中有一块地方似乎松动了,不自觉被那光照亮。她一直在等着名为大义,名为公道的东西, 后来才知道这东西照不亮任何地方。

那光的名字从不叫正义。

叫魏冉。

有人怀上了光亮, 有人便陷入了慌忙。

皇帝此时不知该作何表情, 心里有些慌。

谁不知当年谢家一事牵连甚广,若真下旨查了, 只怕太后也不会饶过自己。更何况, 那事自己也是有意授之。

舍了谢家, 好保住他坐得这把椅子。

皇帝脸色沉了下来, 并不愿意承认当初自己过失,只看着跪在乾洺殿的一众朝臣。

不知何时,原本遍布整个朝堂的沈氏势力, 已经不知不觉被替换了大半,清六部设三司时安插进来的人,已经逐渐融了进来,占据了不小的席位。

相对的,沈之山此时正颤颤巍巍被人搀扶着, 因着沈刻的事情受了不小的打击,已然失了气势。

而魏冉,像极了接替沈之山的新一代权臣,更年轻,却也更老练。

他面无表情,神色漠然,眼中如死水,没有一点波澜,只直直盯着龙椅上的皇帝,仿佛自己才是那个上位者。

皇帝被这盯得有些不舒服,轻咳一声,“守家国社稷,漠北战事吃紧,这事要不先放一放吧。诸卿先请起,还是商量一下该由谁来替代沈将军挂帅吧。”

没有一个人站起来,也没一人敢应声。

其中有一两个似乎犹豫了,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却正好对上了魏冉回头审视的目光,不由腿一软,又跪了下去。

气氛冷凝,场面僵持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