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手攥住了龙椅一侧的扶手,大喝一声,“魏冉你什么意思?战事吃紧,为了这事耽误了,你吃罪得起么?”
帝王大忌便是受人威胁,眼下这个皇帝虽不算帝王,但架子倒学了个十成十。
魏冉面上带着哂笑,一辈子都被任人摆布的主,也只能在这会发发脾气了。
他凉凉看了皇帝一眼,“陛下要看清楚形势,漠北之地甚是险峻,但却也易守难攻,耽误不了什么。眼下吃了败仗,士气不足,若前朝能为当年谢家平冤,才于战事有利。更何况——”
“之前派往漠北的将领已经折损了七七八八,眼下陛下无人可选,也需时间斟酌而定。”
此言一出,威胁之意尽显。
若皇帝真以为自己会同上次一样,自请去漠北,那只怕是想多了。
皇帝大怒,“你——是谁把你扶上这个位子来的你可别忘了!”
魏冉面不改色,笑着说,“是微臣自己。”
他朗声道,“请圣上下旨,以安军心。人证物证,和之前漠北的账面,微臣都已经整理齐备了,也不用费多少时间。”
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明白,敢情是早早便把一切都准备好了,只等这一朝。
所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皇帝也听得明白,魏冉从一开始便不是自己这一边的。
他和秦离才是一伙的。
秦离愣在原地。
眼下是魏冉重夺兵权的好时候,如果自己是他的话,绝对不会在这上面拖延。
秋天才是凶寇进攻的好时候,眼下春天,草长莺飞正是鞑子养马养兵的时候,必然不会随意进攻。若在春天取得兵权,便可趁着这个时候一举谋反,夺得天下。
为了什么呢?她心中五味杂陈。
皇帝从始至终觉得自己运筹帷幄,当初假意让魏冉同魏家决裂,得到沈氏拥泵,漠北一战后以为他成了自己安插在沈氏一族中的一枚棋子。
可结果自己才是被蒙在鼓里的,他不由把目光扫向魏鸿信,后者眼观鼻鼻观心,并不看他,透着丝心虚,似乎也有倒戈的迹象。
倒向哪边呢?
沈家,不可能。
那还能是谁呢。
皇帝冷笑道,“好一个以安军心,那朕便安你的军心。”他草草写下一封诏书,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狠狠用盖了印,丢给了旁边的内侍,
“只是光朕答应了也没用,这种大事,你还得去请太后的懿旨。”
他话锋一转,想起今晨太后的口谕,“不过太后今早也说了,这太尉的职位设立太急,职权当时也没分得太明白,有些还和别的官位冲突了,不如还是先撤了为好。你不是想查这案子么,那朕便交给你和仪鸾司。既然都已经齐备了,朕就限你半月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