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太后不愿出懿旨,哪怕他已经查得差不多了,也是做不得数的。若是费了半个月时间仍不能平当年之事,那可就是魏冉延误战机了。

而此时撤了太尉的职位,只说是因为临时设立太过匆忙,谅旁人也没什么好说。撤了职的魏冉只有一个武安侯的虚爵,到时连早朝都入不得,还拿什么笼络朝臣呢。

待平定了漠北,到时只要再在军饷上做些手段,好戏就会再次上演了。

皇帝自认手法十分高明。

撤职和重查的诏书一并宣了,被内侍递到了魏冉手里。魏冉接过,不紧不慢站了起来,淡淡道,“微臣谢主隆恩,这官撤了也好,确实有点不伦不类。”

他斜倪向沈之山,意味深长,“至于太后的懿旨,微臣下朝后自会去请。”

身后人见他起身,也跟着站了起来。

皇帝虚假笑了一下,转移了话题,“安平,你之前有什么要说的?”

一切事情都变得和想象中的不一样。

秦离攥着手里的奏本,自常要将备档给了自己以后,太后便对遗诏起了疑心,今早的时候,常要便已经准备告诉沈然遗诏的内容。

太后既然已经知道备档在自己手中,那么挖地三尺也会找到。

等太后找到备档,再将假传圣旨和假存圣旨两道罪名扣给魏冉,足够让一切功亏一篑。

不能再等了。

她走出列来,笑意盈盈,“今早儿臣特向皇祖母请安,皇祖母告诉儿臣,前不久搜宫的时候,搜出一份东西来。”

她扬声对外头等着的人道,“王乐,把东西拿上来。”

王乐早早就同连业在乾洺殿门口候着,连业虽然不知道早上秦离让他拿的东西是什么,却也不敢有丝毫耽搁。

待王乐把东西拿到乾洺殿上,秦离接过来,将上面的锦绸慢条斯理揭开,里面是一份有几分陈旧的折子。

“这是先帝爷留下的一份封王遗诏的备档,”她摊开折子,看向魏冉,“武安侯魏冉乃先帝遗子,生于漠北,现封为广安王。”

她跪了下来,“父皇,这上面朱批官印,确实乃先帝所书,请父皇遵循先帝遗命。”

朝中局势瞬息万变,诸臣已经有些摸不清状况了。

所以,刚丢了个太尉的官,转眼就要封王了。

皇帝怒极,“没有遗诏,单凭一道备档,做不得数。”

“父皇说得正是,儿臣相信既然有备档在,那便一定有遗诏存于某处。”秦离笑道,朝魏冉使了个眼色。

魏冉反应极快,“陛下所言极是,这遗诏确实存在——”

他缓声道:“眼下正存于武安侯府。”

魏冉终于知道秦离一早让连业把自己屋子腾空的原因了,原来是一早就准备好的。

皇帝挥手示意让内侍将那份备档拿上来,神色有些颓然,“去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