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挨得很近,不光能听见雨声滴答落在纸伞的声音, 还能感到双方清浅的呼吸交织在一起。秦离不经意碰到了魏冉的手,被他反手握住。她纤细的手指蜷了一下,扫到他掌心中的那道疤和沙场上的茧,秦离红了脸,羞恼骂道, “你这厮——”

却也没急着甩开。

朝臣也相继从乾洺殿中鱼贯而出,擦着额头上的冷汗,向同僚叙述今日的惊险,目光自动落在了今日朝堂上风云的中心的两人。那场雨似乎将他们和权力隔开了,像一对璧人。

天地仿若无物,也没什么可以被绊住手脚。

秦离此时低声提醒他,“那帮老东西可都盯着呢。”

魏冉轻笑一声,“由得他们。”

要得就是个光明正大,鬼祟了那么多年,已经浑然忘了这种感觉。

他们在雨中慢悠悠行着,一同上了马车。

是的,上了一辆马车。连业就眼睁睁看着自家主子无比自然得撩帘上了长公主的马车,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头也不回的那种。

他同守在马车旁的十九视线对上了,确认过眼神,都摸不着头脑。

今天发生的所有事其实都摸不着头脑。

太尉职位被撤,封王,沈刻被俘,重查当年谢府一事,桩桩件件都是大事,全赶在一天发生了。两人就像商量好了一样,极其默契得搅翻了京城的天。

马车上,两人相顾无言,魏冉盯着秦离瞅了一会儿,思量了片刻以后终于开了口。

“殿下是什么时候拿到那份备档的?朝堂上您可把我吓了一跳,要不是微臣反应快,”魏冉勾唇,“差点就接不上了。”

他听到遗诏事情的时候连眉毛都没挑一下就应了下来,这就是他所说得吓了一跳?秦离腹诽。

她此时脸上表情莫测,对于今日朝堂上的情况,她不知道该从何问起,也不知道该如何讲起。

反正互相都有事瞒着对方就对了,阴差阳错,她叹了口气,从袖子里把从常宁宫中请得那道懿旨拿了出来,丢给魏冉。

魏冉慢条斯理得打开,待看清内容后不由笑出声来,“合着殿下今早干这个去了?”

秦离撇撇嘴,“你也不用再去请太后遗诏了,正好有现成的了。”

两人心里都清楚,沈氏做得祸,又怎么可能痛痛快快请旁人来清查自己,清查当年之事呢。没了太后懿旨,光有皇帝的诏书远远不够立项,到时只怕查了也没有人会认。

魏冉将懿旨收好,“殿下是许诺了太后什么吧,不然她肯定不会这么痛快的。”

其实不用这份懿旨,他也有办法让沈之山认下这份罪名。

他话锋一转,“那备档如何出现的,微臣眼下可全被您蒙在鼓里,静听殿下为微臣解惑。”

秦离嗤笑一声,“你又何尝没事情瞒着我?”

不然沈刻是怎么被抓的,何故比上一世提早了整整一年。她的印象里,沈刻是在明年春天被抓的,今年应该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

两人有事都不说清楚,好在今日虽阴差阳错都为她谢家母族请旨,但到底没犯致命的错误,又或者说,因为皇帝和太后有把柄握在自己手里,所以才没出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