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她忘了,这辈子也一样,那桩惨剧,她经历了两遍。

程远知没有被上刑,全身还都是好肉,

“先拖出去上刑。”她冷声道。

程远知发出惨叫,“不不不!微臣全招,微臣全招。”

他从来没受过如此苦楚,被抓来的时候看到其他关着的人便已经心生畏惧,如进油锅,若是真把那些东西用在自己身上,他不敢想。

“殿下,是沈大人!微臣只是个做事的,全是沈之山!当时拨粮草,沈大人叫我只报账目,然后伙同户部梅永处一起对账,实际上送的....”他声音发抖。

秦离居高临下得看着他,俯下身轻声问道:“实际上什么?”

“实际上只有账目,但送的全是沙子,钱和粮全通过梅永处进了沈家啊殿下。”程远知淌下眼泪,“微臣日日都受着良心煎熬,但微臣只是听命行事啊。后来沈之山知道太后要扶持您来仪鸾司,就许下些金银让微臣辞官回家了。”

秦离不咸不淡看了他一眼,“我懂,你只是听命行事。”

“是是是。”

“日夜煎熬。”

“对对对。”

“大人心宽体胖的,看不出来啊。”秦离不紧不慢,语气森凉。“证词让他先画押,拉下去,先动刑,留一口气,回头朝上让他佐证。”

“殿下求求您,您别...”程远知急道,“微臣还有事情要说!”

“说。”

“微臣当时留了个心眼,”他哆哆嗦嗦,“把参与运粮的人的名单记了下来,如果您肯不对我动刑....”

“大人说的是这个么?”魏冉从袖子里拿出来一样东西,程远知瞳孔一缩,整个人都不好了。

“您以为我上门抓你的时候不搜你房子吗?就这样把东西夹在书里面,可不太妥帖啊。”

“拖下去,动刑。”秦离不愿多费口舌,如果不是要让他在朝堂上作证,她一定要把他千刀万剐。

她扭头对十九道:“把之前清六部时找到的兵部和户部的账目拿回来,还有,去找刑部要月神庙的档案。崔阁是个识抬举的,眼下风向变了,他不敢不给。”

通过梅永处,那便是月神庙那条道。

沈家要粮草也没用,所以只可能用粮草换了钱,有入,就必然有出,数量巨大,不可能只有一条路子。

她看向魏冉,后者细细品着茗,似乎对程远知的事情早有预料,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我记得当时查梅永处的时候,顾衍整理出了所有经过听云轩经手的朝臣账目。”

魏冉点头,“也包括沈家的,连续一年,都有通过听云轩运贩粮草,尤其是沈刻去了漠北以后,量就更大了。漠北那边同南越边境按理说应该差不多,更何况南越在南边,气候适宜耕种,兵马粮草不比大齐差,为何没仗打?而漠北僻远,天气也不行,北寇更是全仰仗着气候时令,人和马的粮草连正常供给的能力都没,又哪来的本事叫嚣呢?”

“平日里一贯只有秋天才能猖獗的北寇,在草长莺飞的春天出师,您猜这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