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帝王心术,龙椅上坐着的那个蠢材差远了。
他的谋划倒真是各层都顾及到了,秦离觉得这笑面虎可怕,这件事, 被他利用开发出了利益的最大化。
所以一切止于利益,虽然她曾经有那么一瞬间的自作多情,以为是为了她自己。
秦离把要参上去的折子整理好,自她和太后闹翻以后,也不用每日装样子去请安,同魏冉也不用再像从前一样避之不及以掩人耳目。
可他俩如今虽然不用再有意掩人耳目,走得比以往更近,也更光明正大,可心却远了。
銮仪卫正使和刚被撤了太尉一职的副使坐在马车上,保持着一个不远也不近的官场距离,一本正经得仿佛他们从没有过任何其他逾界举止,生来就是循规蹈矩的人。
然而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他们从生来就注定了被那些规则排在了外面,离经叛道是他们的代名词。
毕竟这俩人都是连阎王爷都不收的主,更别提俗世的规则了,他们生来就不在所谓规则范围里,束缚着,总有一天要冲破牢笼。
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秦离掀开车帘,感受着早间春风带来的些许寒意,状似不经意得道:“王爷这出真是神机妙算,什么都算计到了。”
魏冉面上难得的没有笑模样,他眼下一片黛色,似乎困倦不堪,他又做了个梦。
“您具体说说?”
秦离笑道:“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看不透你。一箭三雕,本事实在不小。”
她一件件列了出来,似乎也是为了提醒自己,“出征前借此事把沈氏即在台面上的党羽清除,以保粮草正常不被抄了后路。借仪鸾司打压沈氏,沈氏自作孽,通敌叛国,激发民怨。等你上位以后再对他们一网打尽,进而收买人心。当真是好谋算。”
她想从魏冉眼中看到胸有成竹的笃定,却只看到了他眼中瞬间闪过的茫然。
“啊?”他似乎还没睡醒的样子,却仍是无奈得勾了下唇角,“殿下,您想得也太多了。”
她把他想得太坏了,似乎从来没拿好心眼儿想过他。
“我在殿下眼中,就是那种冷血阴险的政客么?”他笑着,似乎并未把秦离的话当回事一样,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说着自己的德行。
“我不知道。”秦离很老实得回答,“很难界定。”
魏冉垂下长睫,“为生民立命,为天地立心,为万世开太平,您是觉得我这样的人,天生冷血,所以没有那一腔子热的骨血真正为大齐做事么?”
他在她眼里,和沈氏,和太后,和皇帝是一样的人。
他直视着秦离,“您觉得我同皇帝和太后是一样的人,为了自己的权力,为了所谓军功军权,玩弄人心通敌祸国,置困守的将士生死于不顾,摆弄民意,和那些冷血的政客一样。所以殿下之所以同我站在一起,帮我也不过是因为我与你目标差不多,不会挡了您的路。对于殿下而言,在您心里,认为你我就只是利益关系,至于其他别的感情,对您来说都只是个消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