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部台谁在管,不言而喻。
“但后来...”程远知似乎也知道事情难以启齿,“微臣并未从仓储调配齐备,就交给了户部,而户部尚书梅永处却也照着这个拟好了假账,交与了六部台过目。六部台并未对粮草和账目进行对照,就这样发过去了。”
“您这样做了多久?”魏冉在旁淡淡出声。
“半年有余。”
三道手续,按理说任何一道出了问题都会被打回来。可偏偏这三道保证边关将士的利益防线勾结在了一起,欲置他们于死地。
半年的时间。
“那这半年时间里送过去的所谓粮草是什么?”皇帝开口道。
程远知声音没了底气,闻若蚊蝇,“是...沙子。”
“是什么?”坐在龙椅上的皇帝没听清。
“回陛下,是沙子!”
作者有话要说:起晚了QAQ(捂脸)
第59章
“回陛下, 是沙子!”
谢尧的声音响起,咬字极重,让满座朝臣听得清清楚楚。他本一直在旁静静站着, 仿佛那些事情并未发生在他身上一般,可皇帝装作一副听不懂的样子, 终于让他再也忍不住。
他目光锐利, 身量挺拔, 逼视着皇帝,眼神带着些许的肃杀。“半年的粮草,大多为沙土。”
他不等皇帝打断自己,接着道:“而且不止半年的时间,自那年夏天就开始了, 沙粮混合, 一直到冬日, 粮饷则尽数变成了灰沙。家父连同漠北守城各将领月书三封,皆石沉大海, 无一回应。”
求援被截, 书信被阻, 举目皆是进犯的来兵, 堪比阿鼻地狱。
“匈奴春日养精蓄锐,秋日进犯,我军坚守了一个寒冬, 但因粮草不济,困死在漠水城,八万将士在援军赶来的时候只剩不到一万人。尸殍遍野,饿莩满城,食腐肉, 杀战马,尸身无处埋,暴尸塞外化为血水。”
他平静地描述着令人绝望又不寒而栗的场景,面无表情,但声音却显得有些咬牙切齿。
“饶是如此,我前去搬兵,家父率将领仍然挡住了匈奴的进犯,没让他们前进哪怕一座城池。肉身作墙挡在了城外,尸身堆积成山,血流成海,”谢尧嘲讽得一笑,“若是援军再晚来一月,只怕现在已变成北寇的天下了!”
此言一出便是大不敬,满座震惊,并非因他说的这句不敬的话,而是被那番描绘吓破了胆。
朝廷本就重文轻武,又有哪些个文臣经得起这种场面呢。饶是皇帝,也不由擦了擦额上的冷汗,却并不为死去的人感到惋惜,只是庆幸。
若是他当初没因着一时愧疚派了兵,眼下自己这把椅子,未必能坐得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