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卯时三刻乾洺殿中晨钟暮鼓第一声鼎钟的敲响, 群臣们手持笏板,窃窃私语着随着队列鱼贯而入走进书着正大光明匾额的殿堂。

临下马车,秦离将准备好的证据账目递给了魏冉, “交给你了。”

魏冉却摇摇头,没有伸手接过来, “我觉得这事, 还是殿下亲自来比较好。”

没有什么比亲手撕开困卷在身上的枷锁更痛快的了。

他玩笑道:“一会儿我就宣几个证人, 剩下的就是您的活了,我正好躲个清闲。”

什么躲懒,秦离深知他的意思,嗯了一声,接受了他的好意, 低声道:“谢谢。”

“你我之间, 不必言谢啊。”

秦离笑了一下, “那你之前管我叫什么?”

“谢离....”魏冉不知该作何表情,他一挑眉毛, “原来殿下也惯会开玩笑。”、

那他就让她做回原原本本的谢离。

秦离嗔了他一眼, “走了。”

今日, 注定不会是寻常的一天, 这是站在乾洺殿中臣子们心中的第一想法。也不知道自从什么时候,清谈再也不是朝堂上议事的重要方式,而他们战战兢兢, 随时都会被牵扯进去。

忘了说了,所谓清谈,就是闲言碎语,慷慨陈词得同几个臣子争个面红脖子粗,为的是买卖档口谁家多圈了两米的地。

不谈大事, 只谈小事,以保小身,以舍大国。

是从什么时候起的呢?从先帝驾崩,太后上位,变为沈氏江山开始。

又是从什么时候结束的呢?

魏冉同秦离缓步走进殿中,静候一侧,面上没有多余表情,依旧一副清朗俊逸,芝兰玉树的模样。

可谁都知道,这是一切风暴的中心。

有人已经迫不及待要看好戏了,即便战战兢兢不敢置语,却也不妨碍他们在谁落了难的时候踩上一脚。

沈氏是不可能落难的,而这位新封的王爷可就不好说了。

一旦他被调往漠北,剩下的朝中党羽便会立刻被沈氏一族土崩瓦解,所以这一切在他们来看,都只是无用功。

老狐狸们活善运用着自己在朝中混迹数年的狡猾经验和‘清谈’技巧,叹息着这些个想要掀动风雨的人实在太过年轻。

是太年轻了。

一个十八,一个十九。

皇帝开口问了话:“魏冉,你说只要三日,朕信守承诺给了你三天时间,你查出什么没有?”他停顿了一会,将声音拖长,语气嘲讽偏又夹杂着幸灾乐祸,“还是你连太后的懿旨也没拿到?”

没有懿旨,皇帝的旨意就做不得数,可偏偏这位龙椅上坐着的主并不觉得什么,反而还很高兴。他不愿意有人重查当年之事,因为这是难得同自己看不过眼的母后一同做的。以漠北的兵权来保眼下的座位,他付出了这许多代价,自然容不得任何人来挑战其中的权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