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离,我想要个正大光明。”

魏冉话一出口就有些后悔,自己这样子倒像是个想讨个名分的外室一样,他有些气,却发现自己于她,好像也确实是这么回事。

他对于秦离一贯回避的态度有些气馁,偏还抱着些希望。次次试探,总是没有回应,魏冉等待着她的回答。

时间似乎停滞了,随着魏冉面上逐渐失望的神情变化下,又开始了走动。秦离对于魏冉突如其来的逼问有些措手不及,她藏在袖子中的手攥紧又松开,不知该如何是好。

在她惨淡的近乎悲惨的三十年前世中,她从没奢望过被人爱,重生归来,也只是被一个复仇的目标吊着口气,勉强续命。

她是苟活在这个世代下的走尸,所以秦离也从没想过等到大仇已报的那个瞬间,她该如何自处。

怎么说呢,秦离盯着平静无波的莲池,本来一切都有着尘埃落定的意思,沈氏倒了大半,可她心里仍旧不满足。

太后还在,整桩事情的罪魁仍然隐匿在这一切的背后,时刻准备着拨动一下这广安城的风雨。

她还想不得别的。

其实是秦离不愿去想,当一个人开始憧憬的时候,将自己的未来描绘得无比美好,只要现实一旦偏离轨道,所有的希望化为泡影,在那一刻会将你锤死在尘埃中。

希望多大,失望多大。秦离不敢去对未来抱有希望,所谓走一步看一步,不过如此。

她看着魏冉,后者定定得看着她,大有不得到答案誓不罢休的意思,她移开目光,想要避开他带着冲撞的视线。

两人心中都是无数波澜,偏偏都努力表现着面上的冷静,面无表情的面具下是汹涌的压抑已久的情感。

秦离突然生出别样心思,凭什么她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呢?

她从来不是一个会将希望寄托在旁人身上的人,可这一次,她想试试看。她感觉自己走在料峭的断崖边上,眼前是深不见底的缥缈谷底。

可她愿意尝试飞过这万丈的深渊。

她犹豫了一下,这份犹豫之于魏冉来看,足有万年之久。

犹豫过后,秦离试探性得凑近了身子,在他唇上印下了个蜻蜓点水的吻,不同于曾经混着欲望和阴谋的纠葛,不含其它。

魏冉等的答案,她给了。

秦离笑盈盈地看着他,用小手指摩挲着魏冉掌心那道疤,附在他耳边悄声说着,带着几分促狭:“在太后的地盘上,够不够光明正大?”

秦离难得的主动在他的意料之外,而她给出的答案则让他惊喜。

是的,惊喜,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情绪了。

魏冉惯来清朗的声音带着几许低哑,“现在是太后的地盘,但迟早会是我的。”

等他回来。

“好,那我等你回来。”秦离声音多了几分温糯,一副少见的寻常女儿家的神情,可一谈到政事上,又变回了原样。

“之前请了太后的懿旨来重审镇国公府,她把懿旨给我,我则交出仪鸾司和那份备档。如今仪鸾司的事情我恐怕管不了了,她今日放话让我侍疾,约莫有段日子不得出宫,你且让顾衍盯紧了广安城同南越的动向,我怕太后要坐不住了。”

沈氏势微,难保不背水一战,南越的兵马,将会是一个问题。

魏冉望向平静的池水,“就怕她坐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