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廷夜宴,丝竹管弦,暗澜涌动,心怀鬼胎。
使者说了些吉祥话,宣读合约内容,满面春风。
毕竟签订的协议于北萧百利无害,场下朝臣虽议论纷纷,却也无表示异议,而几位上位者也并未露出不虞神色。皇后同太后各穿了正宫大红色华服,面上颔首微笑,殊不知太后的裙摆已经被攥出了褶皱。
以往宫宴,皇后从未质疑过她的权威,可如今那件正红色衣服,颇有要同她比肩的意思。为什么呢,太后凭借常年的直觉有感不妙。
德意读完圣旨,暼了眼皇帝,后者神情阴沉,并未被这里的气氛所感染,他满心只想着,到底什么时候,沈执和太子的军队,就要闯过太和殿,要了他的命,夺了他的龙椅。
皇帝没有理会德意,只自顾自饮酒,身旁小太监得了太后叮嘱,将特地准备的药膳端了上来。皇后轻言细语,替他布菜,将银色筷子轻点了进去,“陛下少喝点,您病还没好,离儿特地吩咐御膳房给您准备的药膳,多少尝点。”
夏杜虫花带着毒性,肯定是会被验出来的,只是那测毒的银筷,并非银筷,而是包着锡的铜箸,自很早开始,这种锡筷便一直跟着皇帝了。
皇帝不咸不淡得嗯了一声,“她倒有心。”
沈雅宜满意得看他咽下,又将目光落在了德意身上,抢在太后前开了口,扬声道,“都别拘着了,开宴吧。”
太后扫了眼她,没有发作,端起眼前的琉璃杯准备啜饮,却似乎想起什么,向旁边宫女使了个眼色。萍香会意,用银箸沾了一点,一旁皇后脸色有些微变,却仍强装镇定。
太后那银箸沾进酒杯,未变颜色,才将之饮下,随后萍香又将桌上所有验了一遍,也未见变化。毕竟手段玩得多了,防备心也会随之上升。
沈雅宜松了口气的同时不由将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秦离身上,秦离微微摇头,站起身走到太后身边,单手掩袖,用面前的酒樽倒了一杯入盏,金色的护甲不经意间划过杯盏,但有袖子掩着,似乎无人注意到。
秦离为太后倒完酒,又不紧不慢招呼了下身边人,“皇祖母口味惯来清淡,去换些清淡的菜来。”
说罢,她笑盈盈端起自己酒杯,“儿臣马上就要离开广安了,无法在皇祖母膝下侍奉,心中不安,今日敬皇祖母和母后一杯,也希望母后能替儿臣尽心侍奉皇祖母,谨守本分。”秦离眼神从上到下扫向皇后,一时让沈雅宜脸面上下不来。
皇后没想到秦离当众让她下不来台,好在宫廷夜宴分外喧哗,没人注意到这点插曲,但她仍是气得发抖,“你忘了你....”皇后本意是想提醒秦离,让她别忘了之前答应过什么,当她站起身的时候,却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什么,于是将话转了个弯。
她强行端出一副笑来,“你忘了本分,本宫也不会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