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幻不定的灯光明明灭灭,象极了一个妖冶华丽的女人,微张着涂满黑色的肉欲嘴唇,风情万种地朝你俯下身来。但在黑与明的短短间隙里,我还是看见了一张张闪闪烁烁的面孔,迪厅里有得是年轻新潮的孩子,清秀的,豪放的,单纯的,痞味十足的,……,一张张毫不留情地看过去,尽收眼里,尽管影影绰绰,但我觉得万分真切。
……舞池上方巨大的电视屏幕上一个穿着紧身皮裤的黑白混血男孩正不遗余力地向着镜头耸动他那瘦削结实的胯部,如鬼魅样深不可测的眼眸斜睨着我,飘忽而来,大力地骄傲地向我展示绷紧的一个三角形的小腹,然后一阵我熟悉的体味飘散开来,好象忽然之间刮起了风,一片树叶猛然贴上了我的眼。
就在这时所有的灯光都熄灭了,音乐也忽然嘎然而止。
四周象回到地球最初蒙昧的混沌状态,那时只有茫茫无际的水,白花花的天空紧贴着水面,没有光,水与天空相隔只是一道缝的距离,可它们不知道彼此有多远,只是死亡般——没有死亡,因为没有生命——只是一片怔忡不安的宁静。
我伸出手在黑暗中摸索我的啤酒,然后我握住了一个带着身体温热的玻璃杯子,还有,一只同样温热的手。我听见有人对我说:我想,你拿错了杯子。
李蒙对我说:我想,你拿错了杯子。他说这话时天旋地转的灯光又开始五彩缤纷地喧闹起来,密集的鼓点宛如雷声般大作。我不说话,因为在这种鼓乐齐天的环境里人没办法讲话。我抱歉地朝他微微一笑,在灯光亮起的刹那间,费力地端祥这个不知何时坐到我身边的人。
不知为什么,我感到心忽然很快很轻地抽搐了一下。
我觉得,他看上去非常……象我。
你们应该明白我说李蒙与我相象并不是指我们有着相近或相似的五官,而是一种隐藏在内心深处的东西,这是一种本质,好象果实的核。但我无法说得清楚。不知是哪位有名的人说过:与其说一个人在寻求爱情,不如说是这个人在寻找他自己。张爱玲好象有过更有诗意的表述,她说,每只蝴蝶都是花的前生,回来寻它自己的魂。我知
道用这来形容我与李蒙实际上是非常不恰当的,只我想不出更好的例子来。
我与李蒙碰碰杯子,啤酒流在我手上,我觉得很冷。这时舞池里忽然人声鼎沸,我望过去,一个拖着长发的女人
站在舞池一侧的高台上疯狂劲舞,一束冷冷清清的白光打在她身上,照着她一张浓妆艳抹也涂不去风霜憔悴的脸。只穿乳罩和紧身的短裤,俱是黑颜色,身材非常非常的肥,一段一段圆滚滚白腻腻的肉呈现出来,象条看似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