拙实则无比灵活的莽蛇。她在台上旁若无人地肆意扭动,很夸张地抚摸自己的胸部,手一直向下伸,慢慢地拉开
短裤的拉链,然后迅速将身一转,把短裤一撸,留给众人半边硕大的肥臀,接着跳下高台,在舞池之间四处游走,灯光如影相随,所到之处人们自动地闪开,却又紧紧地包围在她左右,我听见有人在打榧子,吹口哨,还有人在口无遮拦地骂着脏话。
后来她一路扭了过来,跳到我们桌前的高台上,叉着腿蹲下来,双手象海葵的叶子,腻滑地在胸部和阴部摸来摸去,把脸直直地压过来,我看见她粉底下面粗糙涨大的毛孔,很宽很厚的嘴唇,李子色的唇膏抹到嘴唇外面,愈显得嘴大得惊人。满脸是嗳昧的热哄哄的微笑,似乎都将五官熔化掉了,只剩下一种欲火难禁的痛楚表情。
围着很多人,象缠绕在一起的蛇群,披着各色的外衣在灯光中象触着电的树枝。噢噢地叫着。又象群饥饿多时的狼。
正在我不知如何是好之时,李蒙忽然举起杯子来,一直送到那女人的嘴边,那女人借着李蒙的手喝着,白色的泡沫从她的嘴角流淌下来,一直流到她那大的不合乎比例的乳房沟里。后来她含义不明地扫射了我们一眼,调转身子径自扬长舞去。
人群和灯光象傍晚时节的潮水,一泻千里地退回去。海滩上只有星星点点的几盏灯几块卵石,只有我与李蒙两个人。遥远地传来狂放不羁的涛声。
我说:这个女人够疯的。
李蒙大声说:不是女人。是男人。
我转过头去,李蒙盯着我,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透射出一种类似于惨忍的凛然表情。
是男人。女扮男装的男人。
他又一次非常认真地纠正我的错误,口气很严肃,没有一点戏谑的成份。我实在不想讨论这个话题,于是我打了个哈哈,并且提议到迪厅外面透透气。
门厅里很凉快,遭受了这么长时间噪音的轰炸之后,来到这安静的,只有人的窃窃私语声的地方,我感到一阵由衷的轻松。而这时候我才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李蒙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