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戎看见陆昀丰之后,走上去两步,很利落在他鼻梁上来了一拳头。
陆昀丰闷哼一声,没躲闪接下来挨住了,站稳了之后捂着鼻子,眼睛看着阿戎笑:“哎呀,这么记仇啊……”
“你他妈的再在我的场子里做这种事……”阿戎瞪他,没有把话说完整,但是已然是一个威胁了。
陆昀丰轻轻笑:“难免出些差错,下次一定注意。蔸呢,也好端端的,没有少一块肉。”
蔸娘粘过去,在阿戎的胳膊上摇了摇,以一个妹妹的样子安抚了正在气头上的兄长。但很快她的注意力就被那两只黑毛油光水滑的杜宾犬吸引了视线,牵着狗绳的男人很容易吸引别人的视线,蔸娘也不例外。她看见恩佐一贯保持着扭扭捏捏的样子,到那个男人跟前的时候点了点脑袋。然后那个男人用一种近乎慈祥的手法抬手摸了摸恩佐的头。
蔸娘仿佛看见了恩佐在男人身边变成了身边的第三只狗,她忍不住轻轻咬了咬自己的舌尖,提醒自己不要再胡乱联想了。
那个男人看向她,她往后躲了半步,小半个身子藏在阿戎的胳膊后面。
“你好,蔸。”男人说,他伸出一只手,“谢谢你照顾我们的恩佐。我是‘网’,安德森·西尔弗。”
蔸娘表现得像个怯生生的孩子,慌里慌张伸手过去捏两下,上次这么谨小慎微还是在刚刚入行的时候。她意识到西尔弗一词直译过来是“银”,她也无从得知这个姓氏的正式性——这是真的还是他后来给自己取的,但是她觉得银这个金属意外合适他,牵着大狗的金属狗链子,或是锋利的银质利器,可以划破传说故事里吸血鬼和狼人的胸膛。
安德森·西尔弗没介意蔸娘的不大方,很快转头对上陆昀丰,他咧嘴微微笑着露出洁白整齐的牙,很客气很商务的笑,但是嘴上说的不算客气:“我们的快递员可能说得不够严厉,那我再说一遍,不要让‘网’把你加入黑名单,陆先生。”
“恩佐不是没事嘛。”陆昀丰出了点鼻血,还捏着鼻梁,说话糊糊的。
“这不是结果的问题,是你的态度问题,你的可信度又降低了。”西尔弗指出。
“你们两个就是对自己家小孩保护过头。”陆昀丰不以为耻反而理直气壮。
“对。”西尔弗也很坦然,“别嫉妒。”
陆昀丰夸张地笑出声,但蔸娘听上去他还有几分生气,只是用笑掩盖了过去。
“为什么是我?”蔸娘端着手里的橙汁,发出疑问。
“因为他们都不认得你。”阿戎说,“你和嘉米诺家的任何一个孩子都认识,对嘉米诺的家事也不了解,他总担心自己的遗嘱被人篡改,所以要找个最中立的人。”
“这我明白,但为什么是我?”蔸娘又重复了一遍,“除了我之外不认识嘉米诺家里人的,多的去了,为什么?”
“因为你敢正面拒绝陆伯,还敢拉着纽约差佬闯洪生地盘上偷人,住在橘家的时候还直接抢别人在找的人。”
蔸娘的表情在听了这话之后逐渐变得痛苦,把腿都缩到了椅子上,恨不得成为一只蜗牛,嗓子捏着细细地尖叫起来:“别说了别说了——”
“他觉得你能坚持底气不被他任何一个孩子影响,只要他能给你足够的价码买你在这件事上的忠诚。”阿戎把她细细的尖叫当作背景音,继续把话说完。
“但是,我把他恩佐光明正大带到他屋子里了,我都……”蔸娘的双臂在空气中挥舞比划,“我这不是等同于告诉他,我和他的小儿子搭上线了!这还叫不受影响?”
“恩佐情况特殊,他就是想见恩佐。”阿戎顿了顿,声音小了一些,“而且我也不觉得他真的会给私生子很多东西,最多不过是一些房产和钱,让他这辈子不愁吃穿就得了。”
蔸娘轻轻把脑袋歪在椅子的扶手上,想了想之后又不放心地嘀咕:“可是他第一次见我的时候骂骂咧咧好久呢。”
“啊?”阿戎保持着疑惑的表情看了她好一会儿,最后也下不出结论,只能说了一句,“是吗?”
“嗯。”蔸娘委屈兮兮。
“那你……”阿戎看上去就是在努力想如何安慰人,毕竟他是一个常年给大佬做红棍的,少有接触到心思纤细的妹妹,安慰人的方式更是不适合给蔸娘这样的年轻女孩用,于是他眨着眼睛,想了好几秒,“那你别往心里去,那老头没多久活的了,你就让让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