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麦菱凡工作室里。
高悬在房顶的紫色天鹅绒帷幕被完全拉开,露出后方一整面墙的置物架,架上放置的不是书籍,而是各式各样的西方占卜工具,塔罗牌、占星骰子、如尼石、灵摆一应俱全,甚至还有用于灵应盘的水晶指针。
麦菱凡面前放置了水晶球、那副已经抽出三张牌的塔罗牌,以及一个看起来像沙盘的东西,可是里面装着的不是砂石,是某种神秘的黑色粉末。
她先把江台市警察局发过来资料里的七名受害者照片打印出来,按顺序一字排开,每张照片下,放上一件与受害者工作或者兴趣相关的小物件。
麦菱凡在占卜前先进行了一次净化仪式,再点燃了一束干燥的鼠尾草,让烟雾缭绕整个空间,嘴里轻声念诵一段古老晦涩的咒语。
她坐到水晶球前,双手虚悬于水晶球上方三寸,闭上眼睛,她的呼吸逐渐放缓,水晶球内部,原本朦胧的光雾开始缓慢旋转,渐渐浮现出只有她看得见的模糊的影像——
第一幕,长跑教练别伟才在公园晨跑,呼吸平稳,面色红润。忽然,他停下脚步,看向某个方向,一个模糊的身影拄着手杖,正对他微笑,他走过去,两人交谈起来……
第二幕,深夜酒吧街小巷,调酒师印南带着轻薄的酒气走过,阴影里,一只手伸出来,手里拿着一块手帕……
第三幕,青浦山公园上山路,马拉松冠军阙友蕊在奔跑,她忽然踉跄了一下,鞋带松了,她连忙蹲下系鞋带,树后,那个拄杖的身影缓缓走出……
关于受害者的影像一幕幕在麦菱凡眼前闪过,都是一些短片段,仿佛隔着一层雾气,她听不见他们的声音,也看不清那个拄着拐杖的身影,她的额头渐渐渗出细汗。
当第六幕出现,外科医生充会欣下夜班,走向停车场时,麦菱凡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她看见了更多的细节。
凶手这一次,没有急着动手,他像一个耐心十足的猎人,那双藏在黑暗中的阴郁眼睛紧盯着猎物的一举一动,他跟在充会欣身后,跟了整整一条街。
黎明前的天很黑,街静到只听到彼此的脚步声,他的步伐很慢,有些跛,他的呼吸很重,带着痰音,他一边走一边在喃喃自语,但麦菱凡看不懂。
直到充会欣走到一辆车旁,低头在包里翻找车钥匙,哗啦哗啦的,包里的小东西不断发出碰撞声。
趁着这个时机,凶手才从阴影里扑出,他的动作不快,甚至有些笨拙,但是充会欣似乎毫无防备。
影像在这里剧烈晃动,麦菱凡看见凶手手里有什么东西在反射冷光,那是一把造型奇特的刀,刀身很短,刀尖呈奇特的锐角,抵在充会欣的腰部……
第七幕,最后一幕。
这一次,影像异常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