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回 今宵不问梦何方,只待他乡作故乡 (贰)

“我可没想过这些,我看你们一个个面如死灰,可能是想家人的紧。不如这样,尔等可以先随擒风童学习驾驭翔板,待有成,选几位精壮,送些银两安家。如果各位翔术精熟,甚或武艺进步,你们也可以寻法将家小接到塞外,可好?”

不等鸣云话完,众人已是以头触地,大喜道:

“真若如此,大人您就是小人们的再生父母!赴汤蹈火,全凭大人吩咐。”

看着众人头如捣蒜,鸣云心上有些不得意。从此以后,顺一伙可以说已经绑在了自己这周布政的大船上。而自己方才一番无心之言,实已将众人御制的粉身碎骨,再无一些回旋之地。

正在不乐,忽然空中飘来一辆香车!

当真是飘的,只为那车是绢纸做的,彩带飘扬,单是车后的风尾就有三丈。车身上下还拥了无数纸蝶,炫彩夺目,在日光下五色变幻,好似九天以降。人群观之,浑忘了分界城北风凛冽,码头上人气腌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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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天几人正在出奇,那飘香车已到了众人跟前,一个翻滚,腾转卷折,奇光绽动,车影已然不见,却显出一位极标致的仕女来,身外的纸蝶也一片片收拢,缀在其裙摆丝绦上,化为一串彩坠。

鸣云叹了一气:

“这法术倒别致,不说威力,起码娱目。”

仕女走近鸣云跟前,福身道:

“婢子绿珠,奉迎春阁阁主之命来请布政大人赴宴,恳请大人赏光!”

鸣云一脑门子疑惑:

“你家阁主认识我?”

绿珠含笑摇了摇头,满头步摇却不见散乱。

“为何要请我?你可千万别说,见了面后,你主人就认识我了?”

绿珠闻声俏移玉颈,偏首笑了一笑。

只这一笑,便把周围所有人都笑愣在当场。传说中西子比心,沉鱼落雁也不过如此。

一瞬时,人群的心都被她这一笑给勾了去。没有修行的凡人更是为这一笑,摄魂夺魄,只想着跟了这绿珠走,叫做什么就做什么!

“啪!”的一响弹指,如惊雷在众人心头炸起。

所有人这才恍过神来,待喘一口粗气回魂,只觉身心俱疲,好似辛苦劳作了一场。

再看绿珠却面色大变,一身仙缈气大敛,也不顾得地上尘埃,一跤跪倒在弹指惊雷的鸣云跟前:

“婢子无心放肆,只求大人不要见怪,放过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