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无桀呆立原地,眉头拧成死结。咸腥海风掠过耳畔,他突然打了个寒颤,喉结上下滚动却说不出话来。
萧瑟凝视着翻滚的海浪,语调平稳却暗藏深意:“沐府很快介入此事,专人携密匙启开千机匣。匣中封存着已故笔录官的海事卷宗,翔实记录了那场叛乱全貌——底层渔户暴动,甲板沦为修罗场,幸存者非死即伤。偏偏船上唯一能救命的大夫也死于乱刀之下,无人能施以援手。田莫之靠着机敏躲藏才逃过一劫。”他望向海面翻涌的浪花,声音渐沉,“九死一生的绝境走一遭,所以说,如今的他,对海上的凶险、人性的阴暗,比任何人都看得透彻。”
雷无桀拧紧眉梢,目光中满是困惑:“等等,这里面还有个破绽。”
萧瑟挑眉反问:“哦?你看出什么来了?”
雷无桀摩挲着下巴,语气透着迟疑:“就算躲过了叛乱,但船上既没粮食也没淡水,他到底是怎么在海上撑到获救的?”
萧瑟看着雷无桀一脸懵懂的模样,长叹一声:“你再好好琢磨琢磨。”
雷无桀突然瞪大了眼睛,喉结剧烈滚动,胃部翻涌的不适几乎要冲破喉咙。两人陷入死寂般的沉默,唯有海风呼啸而过。良久,萧瑟开口:“有些真相太残忍,不知道反而更好。”
雷无桀望着田莫之离去的方向,想起那人方才伏案书写海事录时从容不迫的模样,寒意顺着脊椎窜上后颈,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天幕之下】,雷梦杀看着天幕上同萧瑟回呛的雷无桀:“感觉小桀现在容易暴躁的很,跟之前的性格有点变化大了。”
叶啸鹰则是摸着下巴,神色凝重:“有件事我始终想不通,血里盐分那么高,喝了只会加重脱水症状,田莫之怎么可能靠这个活命?难不成还能通过内力来调节身体的机能?这不胡扯吗?”
“对啊!”雷梦杀恍然拍掌,“对哦,难不成用内力真的可以平衡体内的渗透压,从而减轻人血中盐分带来的负面影响?那也不应该啊!”
一旁的萧若瑾无奈摇头:“别想了,这种在现实的生理机制中是不存在的。”
雷梦杀追问道:“王爷,那依您看,他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
“或许就是运气使然。"萧若瑾摊手,"毕竟绝境之中,总能出现些匪夷所思的转机。也或许船上其实还有点食物和水,在他回航那几天才出现了这种事,这种事,毕竟亲历者就他一个活着,具体内情谁也说不准,毕竟他这话一开始就是半真半假。”
叶啸鹰又抛出新疑问:“那就算侥幸活下来,他一个人如何操控整艘大船?总不能单凭水流漂荡吧?”
“是啊,这可没法用运气解释......”雷梦杀挠头苦思。
萧若瑾摆摆手:“不清楚,想不通就不要想了。”
而萧若风始终沉默不语,喉间泛起寒意,吃了上百人,都不会得传染病的吗?想到此处,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