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阵地瞬间弥漫开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步枪子弹打在坦克身上,只能迸出几点可小的火星,然后被无情弹开。这种纯粹力量上的碾压,足以摧毁任何一个士兵的心理防线。
“慌什么!” 林泰的声音如同炸雷,强行压下了战士们的骚动,“展大鹏!火箭筒小组!给我把那三个铁王八打掉!”
他深知,一旦让这三辆坦克冲上阵地,它们履带下的亡魂和喷吐的火舌,将把整个防线撕成碎片。
林泰命令火箭筒小组优先打坦克,这是他们手中唯一的反装甲力量。展大鹏和他的副手,脸上涂满了油彩和泥浆,从一个隐蔽的射击位探出头来。展大鹏的眼神冷静得可怕,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手心全是冷汗。副手打开弹药箱,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连长,火箭弹……只剩最后两发了。”
这个消息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在林泰的心上。两发炮弹,对三辆坦克。这是一场几乎没有胜算的赌博。但现在,他们就是赌桌上无可选择的赌徒。
“一发一辆,省着点用!” 林泰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他用自己的镇定,强行为所有人注入信心。
展大鹏扛起火箭筒,冰冷的金属紧贴着他的肩膀。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瞄准镜中那个不断放大的钢铁怪物。坦克的轰鸣声震得他耳膜生疼,他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的同轴机枪正在疯狂扫射,子弹“咻咻”地从他头顶飞过。
他屏住呼吸,根据坦克的移动速度计算着体前量,然后猛地扣下扳机!
“嗖!”
火箭弹带着所有人的希望,拖着一道白烟冲了出去。然而,或许是过度的紧张,或许是战场上空的气流干扰,第一发射偏了。它在坦克前方几米处爆炸,掀起一大片泥土,却没能伤到那怪物分毫。
“操!” 阵地上响起一片绝望的咒骂声。
那辆坦克甚至没有片刻的停顿,继续它傲慢的推进。
“别慌!稳住!再来一发!” 林泰通过望远镜,死死盯着展大鹏的位置,大声给他鼓劲。
只剩最后一发了。这是他们最后的底牌。
展大鹏的眼睛已经布满血丝,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没有再瞄准最前面那辆,而是将目标对准了中间那辆。这一次,他没有急着发射,而是任由坦克再靠近一些,近到他几乎能看清装甲上的铆钉。
“去死吧!” 他在心中怒吼,再次击发。
第二发火箭弹如同一支复仇的利箭,精准地呼啸而去。虽然命中,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和一团爆开的火焰,但预想中坦克被炸成零件的场面并未出现。那枚火箭弹,只炸坏了它的一侧履带。
坦克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原地打了个转,停了下来,变成了一座无法移动的钢铁堡垒。它的炮塔缓缓转动,炮口开始寻找目标,而机枪则更加疯狂地向阵地泼洒着弹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一辆瘫痪,但还有两辆!
剩下的两辆坦克继续推进,它们似乎被同伴的遭遇激怒,速度更快了。它们犹如两把烧红的烙铁,轻易地碾过了阵地前沿那道薄弱的铁丝网。
坦克的履带碾碎铁丝网时发出的刺耳噪音,像一把钝锯,切割着每一个守军战士的神经。那两座移动的钢铁堡垒已经近在咫尺,它们投下的巨大阴影,仿佛死神的斗篷,笼罩了整个阵地。
守军们下意识地将所有火力倾泻向坦克后面的步兵。 机枪在咆哮,步枪在嘶吼,试图在步兵与坦克之间,用弹雨筑起一道无形的墙。然而,敌人实在太多了,他们像被捅了的马蜂窝,黑压压地涌上来,前面的人倒下,后面的人立刻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子弹打在人堆里,溅起一朵朵血花,却无法阻止这股浪潮半分。
敌人的先头部队已经冲到了战壕前不到二十米的地方,战士们甚至能看清他们因嗜血而扭曲的面孔。空气中充满了子弹的尖啸和敌人狂热的叫喊。
“顶住!顶不住我们都得死在这!”一个老兵嘶吼着,拉动枪栓,但他的声音很快被爆炸声淹没。
林泰的眼睛因为硝烟和尘土而变得通红,他清楚地知道,防线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继续待在战壕里,他们只会被冲上来的敌人像射杀笼中困兽一样屠杀殆尽。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恐惧、愤怒、绝望……无数情绪闪过,最终却被一种冰冷的决绝所取代。
他看了一眼身边那些年轻或苍老的面孔,他们眼中交织着恐惧与坚毅。他不能让他们这样憋屈地死在坑里。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这个念头一旦燃起,便再也无法熄灭。林泰的胸中仿佛有一团火在燃烧。他猛地拉开枪栓,将最后一颗子弹顶上膛,然后用尽全身力气怒吼:“弟兄们!我们没有退路了!跟我上!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话音未落,林泰端起上了刺刀的步枪,双腿猛地发力,如同一只被逼入绝境的猛虎,率先跃出了战壕!
他落地的瞬间,一个敌兵正愕然地看着他,还没来得及举枪,林泰的刺刀已经闪电般捅进了他的胸膛。温热的鲜血溅了他一脸,他没有片刻停顿,一脚踹开尸体,拔出刺刀,迎向下一个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