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金掷难赎败军命 血溅终绝纪方根

然而,草原上的霸主柔然并不把突厥放在眼里。

伊利派使者向柔然可汗求婚,想借此巩固地位。

谁知柔然头兵可汗不仅拒绝,还轻蔑地骂道:“区区锻奴,也配娶我柔然的公主?”

使者被羞辱而归,伊利勃然大怒,一刀斩了柔然的使者,厉声道:“柔然欺人太甚!

今日之辱,必以血偿!”

他立刻召集部众,率军突袭柔然。

柔然人没想到突厥敢主动进攻,仓促应战,结果连吃败仗。

头兵可汗见大势已去,羞愤交加,竟拔刀自尽。

他的儿子庵罗辰和弟弟登注俟利见势不妙,带着残兵突围,逃往北齐避难。

伊利大获全胜,率军凯旋。

可柔然并未就此灭亡,残余部众推举登注的次子铁伐为新可汗。

然而铁伐命运不济,不久便被契丹人所杀。

北齐见状,索性把登注送回去,让他重新掌控柔然。

可惜登注也没能坐稳位置,很快又被部众推翻,最终由他的儿子库提继位。

就在柔然内乱不断时,突厥的新可汗——伊利的弟弟木杆俟斤登上了历史舞台。

木杆长相奇特,面宽一尺,脸色如赭石般暗红,眼睛却像琉璃一样透亮。

他性格暴烈,但极有谋略,一心想要扩张突厥的疆土。

他召集众将,冷声道:“柔然已是强弩之末,此时不灭,更待何时?”

手下大将纷纷附和:“可汗英明!柔然屡败,正是吞并的好时机!”

木杆眼中寒光一闪,拍案而起:“传令各部,即刻备战!

这一次,我要让柔然彻底从草原上消失!”

于是,突厥的铁骑再次集结,浩浩荡荡杀向柔然……

库提虽是柔然酋长,但在齐主高洋面前,却如蝼蚁撼树。

他拼尽全力,仍难抵挡齐军铁骑,最终只能带着族人仓皇逃奔齐国。

高洋得知柔然来降,当即率军北上,亲自接应。

他站在高台上,俯视着跪伏的柔然部众,嘴角微扬,眼中却透着冷意。

小主,

“库提无能,不配统领柔然。”

他挥了挥手,语气不容置疑,“从今日起,庵罗辰为新可汗,你们就住在马邑川,朕会赐你们粮食布帛。”

库提脸色惨白,却不敢反驳,只能低头退下。

庵罗辰则恭敬叩首:“谢陛下恩典,柔然必永世臣服。”

高洋满意地点点头,随即调转马头,挥师北上,直指突厥。

突厥可汗木杆听闻齐主亲征,心中一惊。

他虽雄踞草原,但面对高洋的威势,也不免胆寒。

“齐天子亲自来了?”

木杆眉头紧锁,问左右,“我军可有胜算?”

谋士低声道:“齐军兵锋正盛,不如……求和。”

木杆沉默片刻,最终长叹一声:“罢了,先避其锋芒。”

他立刻遣使送信,言辞恭敬:“突厥愿臣服于齐,年年朝贡,绝无二心。”

高洋接过降书,冷笑一声:“算他识相。”

他并未赶尽杀绝,只是厉声道:“记住你的承诺,若敢违逆,朕必踏平草原!”

使者连连叩首:“不敢!不敢!”

天保五年,高洋再度亲征,目标直指山胡。

山胡盘踞石楼山,地势险峻,连北魏都未能征服。

然而,高洋却如猛虎下山,一战击溃山胡主力。

战后,他下令:“男子十三岁以上,全部腰斩!妇女幼童,充作奴隶!”

鲜血染红了石楼山,哀嚎声久久不散。

自此,北方胡人闻风丧胆,再无人敢反抗。

高洋志得意满,性情却愈发残暴。

一日,一名都督重伤垂死,医者束手无策。

高洋冷冷瞥了一眼,竟下令:“剖开他的肚子,挖出五脏,分给九人食用!”

众人骇然,却无人敢违抗。

从这以后,高洋把人的性命看得像野草一样轻贱,动不动就把人砍断四肢、煮熟吃掉。

朝廷内外,所有人都提心吊胆,生怕惹祸上身。

杀人、分尸、烧烤、煮肉 ,几乎成了家常便饭。

北齐的事暂且放下,该说说西魏了。

自从宇文泰掌权,他的势力越来越大,西魏皇帝元宝炬只能乖乖听话,毫无实权。

宇文泰刚掌权时,任用苏绰做度支尚书。

那时候,西魏的规章制度还不完善,全靠苏绰一手操办。

他做事精细,该增的增,该减的减,样样安排得妥妥当当。

苏绰这人,把国家的事当成自己的事,见到有才能的人,就极力推荐,务必让他们发挥所长。

他常常和大臣们讨论政务,从白天说到深夜,无论大事小事,他都了如指掌。

可惜,日夜操劳,终究拖垮了他的身体。

没过多久,苏绰就病逝了。

宇文泰悲痛不已。

苏绰的灵柩归葬时,他亲自送行,一直送到城外。

他端起酒杯,洒酒祭奠,哽咽着说道:“你懂我的心,我懂你的意。

我们本要一起平定天下,你怎么就丢下我走了?”

说到这儿,他再也忍不住,放声痛哭。

手里的酒杯掉在地上,他竟然毫无察觉。

直到灵柩远去,消失在视线里,他才失魂落魄地转身回城。

这一别,不仅是君臣之别,更是一位枭雄痛失臂膀的无奈。

没过多久,宇文泰又学古人“让士兵一边种地一边当兵”的办法,搞出了一套“府兵制”。

这些府兵平时在家种田,农闲时就训练打仗,马匹、粮食、武器都得自己准备。

不过,朝廷免了他们的三种税——交粮食叫“租”,交布匹叫“调”,服劳役叫“庸”,这些全都不用交了。

每府由一名郎将统领,百府就有百名郎将,分属二十四军。

每军设一名开府,两开府归一大将军管,两将军又归一位柱国统领。

算下来,共有六位柱国,而最高统帅,便是持节都督——这大权,自然落在宇文泰手里。

“这府兵制,倒是个好法子。”

朝中有大臣私下议论。

“可不是?”

另一人低声道,“兵农合一,既不误耕种,又能练兵,一举两得。”

“可这样一来,兵权全在宇文泰手里,皇上……”

说话的人左右看看,没敢往下说。

确实,国家要安定,兵力最关键。

如今宇文泰手握重兵,西魏的江山,简直就像捏在他手心。

皇帝宝炬哪还有实权?

不过是盖个印、点个头,顺着宇文泰的意思走,才能保住自己的位子。

“皇上今日又准了宇文泰的奏请。”

宫人小声传话。

“唉,能不准吗?”

旁边的人叹气,“如今这朝廷,谁说了算,还不清楚?”

府兵制虽是好制度,可权力集中一人之手,终究埋下了隐患。

欲知后事如何,且待下一章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