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喀什行纪

“您是援疆干部?”他递过水壶。

老人仰头喝了一口,眼角的皱纹里刻着四十年风沙:“1964年进疆,在叶城种了二十年核桃树。”

在喀什古城热闹的街道两旁,各种商店和摊贩,都特别显现少数民族风格。

烤羊肉串的巴郎子,随着音乐扭动着身躯,不停地飞媚眼,挑逗着围过来的女游客。

各种民族小吃馋的人流口水,烤包子、羊肉卷、果仁油炸糕、玫瑰油炸糕、牦牛肉干……。

各种民族风格的酒具、乐器摆满了街道两旁。

他在这才知道,所有的驼铃都是生铁铸成的,个个都有水桶那么大。

在一面墙上,他看到了很多用木板制作的全国各省市的图形,上面写着“喀什距北京3984KM”“喀什距甘肃3092KM”“喀什距吉林4892KM”……

一个横在地上的大牌子上挂着几个字“不到喀什,不算到新疆”。

这话说得太有自信了。

当蔡仲园走进艾提尕尔清真寺时,恰好赶上乃玛孜礼拜。

他脱鞋时,发现袜子上沾着从沙漠带回的细沙。

大殿内的彩绘藻井在暮色中泛着幽蓝,领拜人的诵经声像丝绸拂过陶罐。

“感觉如何?”礼拜结束后,阿訇递给他一块巴哈利蛋糕,用维吾尔族语跟他打招呼。

“谢谢您的热情款待,我是来旅游的汉族人,这个小帽子是朋友送给我的。”蔡仲园只好又解释了一次。

否则人家再跟他用维吾尔族语聊下去的话,他什么也听不懂了。

蔡仲园咀嚼着核桃仁和葡萄干,忽然想起在买买提家吃到的馕。

“像在历史长河里游泳。”他指了指穹顶的几何图案,“这些纹饰和我们在敦煌看到的很像。”

后来又有几次人们跟他用维吾尔语打招呼,要跟他谈话。

他只好把小帽子摘下来,收藏到行李箱里,免得招来那么多误会。

次日清晨,蔡仲园登上慕士塔格峰脚下的卡拉库里湖。

高原反应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但眼前的景色让他忘记了不适——冰川倒映在翡翠色的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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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尔克孜族牧民的毡房点缀在草甸上,炊烟袅袅升起。

“需要氧气瓶吗?”骑马而来的边防战士递过银色罐体。

蔡仲园注意到对方肩章上的沙漠迷彩,和自己的作训服同属西部战区。

“不用,看看就好。”他指着远处的冰川,“这些冰舌每年退缩多少米?” 两个军人在湖边展开地图。

边防战士用战术笔标出监测点:“去年退缩了七米,今年卫星云图显示……”话音未落,突然传来幼童的哭声。

循声望去,一个柯尔克孜族小男孩正抱着羊羔发抖,脚边滚落着打翻的奶桶。

“别怕,我们帮你找妈妈。”蔡仲园抱起孩子,发现他羊皮坎肩上别着枚“少年治沙先锋”徽章。

男孩用生硬的汉语说:“我帮爸爸种红柳,迷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