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连帽卫衣,帽檐压得低低的,活像个来拍废墟写真的大学生。
顾疏桐扯了扯他帽绳:"你这造型,何姐看见要骂的。"
"她骂我总比骂你好。"裴砚舟指了指墙角,何敏正蹲在废弃纺车后,举着望远镜朝他们比OK手势。
纺织厂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顾疏桐刚要迈步,手腕被裴砚舟拽住。
他指了指地面——青砖缝隙里,几根细铁丝在暮色中泛着冷光。
"触发式警报。"他从口袋里摸出折叠刀,"我大学在社团学过拆这个。"
顾疏桐看着他半蹲下身,卫衣下摆滑上去露出一截腰,突然想起上周在片场,他也是这样半蹲着给她讲打光角度,说"顾影后,你左脸在阴影里会显得更锋利"。
"好了。"裴砚舟拍了拍手上的灰,"走。"
厂房内部比想象中更暗。
顾疏桐摸着墙往前挪,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裴砚舟立刻扶住她,手机电筒光扫过去——是台锈死的纺织机,梭子上还挂着半截灰扑扑的布。
"在二楼。"头顶传来含混的声音。
顾疏桐抬头,看见楼梯口站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帽檐压得极低,只露出半张泛青的下巴。
裴砚舟的手在她后腰轻轻推了推。
两人跟着男人上楼时,顾疏桐注意到他走路时右脚微跛——和三年前审计报告里那个"临时雇佣的搬运工"特征吻合。
二楼仓库堆满了成捆的粗布,霉味呛得人睁不开眼。
男人停在最里面那堆布前,弯腰掀开一块油毡布。
"保险箱。"他说,"赵天成的所有秘密都在这儿。"
裴砚舟蹲下去,用袖口垫着摸了摸保险箱边缘:"机械锁,没装炸弹。"他抬头看顾疏桐,"密码?"
"顾明远的生日。"男人突然笑了,"你爸当年为了《红妆》改了三次审计报告,最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