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浩的脸色变了变，随即又恢复了阴鸷：“跟我来。”

码头3号仓库比想象中还要破败，霉味中混杂着鱼腥味。

张浩踢开堆在角落的渔网，露出一块松动的地砖。

裴砚舟蹲下去，指尖在砖缝里一抠，铁皮盒“咔”的一声弹了出来。

“密码是。”张浩的声音有些紧张。

裴砚舟的拇指在密码键上悬停了半秒，突然转头对顾疏桐挑了挑眉：“顾老师，你前男友选的密码真没创意。”他按下数字，盒盖弹开的瞬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里面不是U盘，而是一叠泛黄的照片。

第一张是顾承安和赵天成的合影，背景是哈佛电影学院的钟楼；第二张是顾承安在车祸现场的照片，鲜血浸透了他常穿的驼色风衣；第三张……顾疏桐的指尖颤抖着，那是她18岁在《霜刃》片场的照片，当时她正蹲在仓库破窗下背台词，身后的阴影里站着一个戴礼帽的男人——正是现在站在她面前的张浩。

“原来你从那时候就开始偷拍我了。”她的声音冷得像冰锥。

张浩突然疯狂地大笑起来，从风衣口袋里掏出的不是枪，而是一瓶汽油。

他拧开瓶盖，汽油味瞬间弥漫开来：“赵天成说顾家的人太干净，得泼点脏水才好拿捏。顾承安不肯卖版权？那就让他死；顾疏桐不肯接代言？那就让她身败名裂——”他把汽油泼向照片堆，“但你们偏要查！偏要查！”

“砰！”

裴砚舟的场记板精准地砸中他的手腕，汽油瓶滚到顾疏桐脚边。

何敏的警笛声从仓库外响起，陈队带人冲进来时，张浩正被裴砚舟压在地上，场记板结结实实地抵着他的后颈：“顾老师，这招比《红妆》里的武打戏还带劲。”

顾疏桐蹲下来捡起照片，最底下那张是一张汇款单，收款人姓名栏写着“Leonard Gu”，金额两百万——和电话里说的分毫不差。

“这是赵天成当年买《霜刃》续集版权的定金。”张浩突然安静下来，“顾承安收了钱又反悔，说‘艺术不能卖’。赵天成气疯了，说要让顾家的名声比这照片还脏……”

警灯在仓库外划出一道红色的河流，顾疏桐的手机第三次震动。

未知号码的提示灯在夜色中刺得人眼睛生疼，她看了一眼裴砚舟，他正帮她把照片收进帆布包，抬头时眼里闪烁着星光：“接吧。”

她按下接听键，这次没有海浪声，只有电流杂音中传来的低语：“顾小姐，你以为查到张浩就结束了？”

“真正的——”

“叮——”

在机械报时声中，顾疏桐听见自己的心跳如擂鼓。

裴砚舟的手覆上她的手，带着常年握导筒磨出的薄茧，温暖恰到好处。

仓库外，何敏正和陈队核对证据；仓库内，照片上顾承安的笑容还停留在二十年前。

而手机屏幕上，未知号码的通话记录，正静静地躺在未接来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