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秦,男,二十六岁,石古村人。爹妈死得早,跟着他叔周大海长大的。”
“前几年在县里打零工,后来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回村开了个砖窑,现在又弄了这个运输队。”
“媳-妇叫郑苏月,二十四,县城里的。爹妈是老工人,家里还有个弟弟,叫郑阳,在县一中读高三。”
钱坤翻开资料,粗壮的手指划过上面的字,最终停在了“郑阳,县一中”这几个字上。
他用指关节不轻不重地敲了敲桌面。
“县一中……”
彪子立马心领神会,谄媚道:“虎哥,要不要我找几个兄弟……”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钱坤眼皮都没抬一下,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滚出去。”
彪子吓得一哆嗦,屁都不敢再放一个,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钱坤一个人,烟雾缭绕。
他拿起一张照片,上面是郑苏月的半身照,女人很白净,眉眼温柔。
周秦,郑苏月。
你们不是要跟我玩价格战吗?
行啊。
那就玩大点,玩点你们玩不起的。
……
石古村。
郑苏月刚从村卫生所输完液回来,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好了不少。
她坐在村委会的院子里,周围黑压压地围了一圈村民,男人们手里的烟一根接一根,地上全是烟头。
“嫂子,你说,咱们真能干过那个姓钱的?”一个年轻后生满脸忐忑地问。
“能。”郑苏月的声音还有些虚,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有声,“只要大家伙儿心往一处使,就一定能。”
“可是嫂子,钱坤那孙子肯定会反击啊!”
“对啊,他要是也降价,咱们怎么办?咱们的家底可没他厚!”
郑苏月看着这些熟悉的脸,扶着桌子慢慢站起身。
“他降价,咱们就比他降得更低!”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
“他敢免费送,咱们就敢倒贴钱!”
“反正,咱们要的不是现在能赚多少,是要让他钱坤,让全平溪县的人都知道,我们石古村这块骨头,硬得很,谁都别想啃!”
她的话不大,却让整个院子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被她这股不要命的狠劲给镇住了。
“大家记住了,周秦在电话里说的,这不是做生意,是打仗!”
“要么赢,要么输,没有第三条路给我们走!”
村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里的犹豫和恐惧渐渐被一种豁出去的疯狂取代。
“嫂子说得对!”
“干他娘的!老子这条命都是捡回来的,还怕他个鸟!”
“就是!大不了不干了,回家种地去,也不能让那帮城里人看扁了!”
郑苏月看着这些被点燃的脸,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下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