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科学术语从她混乱的大脑中蹦出来,随即被自己荒谬的想法吓到。
棚子怎么可能在物理上变大?除非……
除非这里的黑暗不仅仅是光线的缺失。
小主,
楚楚突然意识到一个更恐怖的事实——从进入棚子到现在,她一直没有听到自己的脚步声。
在绝对寂静中,连衣料摩擦声都消失了,仿佛声音也被黑暗吞噬了。
她停下动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唯物主义,科学解释,一定有合理的……
但河水变血水的画面再次闯入脑海,击碎了她脆弱的理性防线。
“我必须离开。”
楚楚咬紧牙关,指甲更深地掐进肉里,疼痛让她保持清醒,“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一定要离开这个鬼地方。”
黑暗中,似乎有东西在轻笑。
楚楚必须坦白承认,不知道是由于神经紊乱,还是由于在新住所里的陌生感受,或者由于自己从冷冻球里“破壳而出”后无法接受此地如此恶劣的环境而心情抑郁,反正一众古怪的恐惧正从黑暗的四面八方向她袭来!
这是一种难以忍受又折磨人的恐惧!
像有无数只冰凉的手在抚摸她的脊椎,又像被浸泡在粘稠的、具有腐蚀性的液体中。
她的太阳穴突突跳动,耳膜随着心跳鼓胀,每一次脉搏都像在颅骨内敲响警钟。
她在害怕什么东西,可她自己也讲不清楚那是什么。
那是一种超越语言描述的原始恐惧,像是基因深处被唤醒的古老记忆。
那是某种不可理解、超出人类认知的现象,就像二维生物突然窥见了三维世界的冰山一角。
恐惧越来越强烈,毫不理会任何理智的论据。
楚楚试图用科学知识安慰自己——黑暗只是光子的缺失,棚子空间不可能自行扩展,笑声可能是风吹过草茎的错觉。
但这些理性的砖石在恐惧的洪流前如同儿戏,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
在这种时候,理智即使分外清醒,也无法对抗如潮水般涌来的感受!
“这不合理……”
楚楚的嘴唇颤抖着,声音刚出口就被黑暗吞噬。
理性不起任何作用,它成了无用的摆设,精神的这种分裂更加剧了提心吊胆的恐惧感。
她感觉自己被撕扯成两半——一半是坚信科学的现代人,另一半是被古老恐惧支配的原始生物。
楚楚不由得想到,怕鬼的感觉或许在某种程度上就是如此!
不是害怕某个具体的威胁,而是恐惧“未知”本身。
她在地球上看过的恐怖片里,最可怕的从来不是跳出来的怪物,而是怪物出现前漫长的铺垫——吱呀作响的门,无故晃动的水杯,电视剧里突然出现的某个电闪雷鸣、狂风骤雨的雨夜……
“但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看到了什么……”
楚楚觉得更加毛骨悚然。
在这个没有一丝光亮的黑夜里,幻觉和现实的界限被彻底模糊。
她可能正在与自己的想象搏斗,也可能确实面临着某种超出理解的存在。
她不知道,不知道到底是来自何处的危险,这就使她更加提心吊胆、惴惴不安!
恐惧像一团乱麻塞在胸腔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小的倒刺。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抓挠着草榻边缘,植物纤维断裂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深呼吸,数数……”
楚楚强迫自己进行有规律的呼吸,一、二、三……数到七时,一阵突如其来的寒意从脚底窜上脊背。
她猛地僵住——有什么东西刚刚擦过了她的脚踝!
那触感转瞬即逝,像是冰凉的丝绸,又像是某种多足的节肢动物。
“不,不可能……”
楚楚把双腿往草榻上缩了缩,膝盖抵住胸口,试图把自己团成一个安全的球体。
草榻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在绝对黑暗中,这微小的声响被无限放大。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正在制造噪音,立刻屏住呼吸,生怕惊动了黑暗中可能存在的“那个东西”。
她准备与这种恐惧各自相安——克服它,睡觉!
毕竟疲劳会放大恐惧,也许醒来后会发现这一切不过是新环境带来的应激反应。
楚楚摸索着找到一块相对平整的地方躺下,后脑勺刚接触草垫——
“呵……”
一声轻笑传来,近得仿佛就贴着她的耳廓。
楚楚的血液瞬间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