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问!照做!”徐寿的眼睛亮得吓人,他冲到废料堆里翻找,终于拎出块泛着暗灰光泽的钢坯,“就这块!含碳量够高,正好试试!”
李铁山不敢怠慢,赶紧往炉膛里添了些碎煤,把钢坯架进去。狗剩和柱子则端着水桶跑到河边,一把把往水里撒盐,直到一个鸡蛋真的在桶里浮了起来,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里的惊奇。
半个时辰后,炉膛里的钢坯渐渐变了颜色,从暗红到橘红,最后变成熟透的樱桃色,连边缘都泛着温润的光泽。“就是现在!”徐寿大吼一声,李铁山赶紧用铁钳夹出钢坯,那红色在晨光里流淌,像一块正在融化的玛瑙。
“咚!”
钢坯被稳稳地放进盐水桶,没有预想中的“滋啦”巨响,只有一阵绵密的白汽冒出来,带着股淡淡的咸味。徐寿盯着水面,手心全是汗——如果光幕没骗他,这一次,必须成。
白汽渐渐散去,李铁山试探着把钢坯捞出来。钢坯通体发黑,却没有一丝裂纹!他用铁钳敲了敲,声音清脆得像敲钟,完全没有以前那种发闷的声响。
“成了?”柱子凑过来,想用手指碰碰,被徐寿一把打开。
“别急,还有最后一步。”徐寿指着旁边的小火炉,“把它架上去,烧到微微发烫,就像摸着温水似的,保持一个时辰。”
这是光幕说的“回火”,徐寿虽然不懂什么叫“内应力”,但他看得出,经过这一步,钢坯的颜色又深了些,摸上去也不那么冰手了。一个时辰后,他让李铁山用锉刀轻轻锉了一下——锉刀被硌得“噌”地一响,只留下个白印。
“硬!够硬!”李铁山举着钢坯大笑,“比以前烧到发白的还硬,而且……”他用力往铁砧上磕了一下,钢坯完好无损,“没裂!真没裂!”
狗剩抢过钢坯,学着红毛夷的样子扳了扳,钢坯弯了个小弧度,一松手又弹了回去,带着股韧劲。“能弯能弹!这才是好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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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寿没说话,他走到角落里,摸了摸腰间的玉佩,那里的温度已经退了。他不知道这光幕是怎么回事,但他知道,困扰他们二十多天的难题,真的被解决了。
“先生,您咋知道樱桃红色正好?还有这盐水……”赵德柱捧着块淬好的钢坯,满脸都是“活见了鬼”的表情。
徐寿回过神,指着炉膛:“铁有铁性,就像人有脾气。烧得太狠,性子就烈了,一碰水就炸;烧得不够,又软得撑不起事。樱桃红色,是它最听话的时候。”他又指了指盐水桶,“清水太‘急’,盐水性子‘缓’,能慢慢收住钢的火气,再回火暖暖它,自然就不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