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依文静之策。”他一边书写,一边缓缓道,“然措辞需极谨慎。以我名义,手书致始毕可汗。言辞务必谦卑,礼单务必丰厚。信中要言明:我起兵乃为远迎主上(隋炀帝),平定天下叛乱,恢复大隋社稷。愿与突厥重修旧好,延续开皇时和亲之谊。若可汗愿派兵助我南下,盼其军纪严明,勿侵暴百姓;若可汗只愿保持和亲,坐收财货,亦听尊便。总之,将选择之权,看似交予他手。”
这是一封极其狡猾而又充满风险的信。它将李渊起兵的公开旗帜定位为“尊隋靖难”,以此寻求与突厥表面上的共同利益基础;同时以巨大利益,财货和未来可能的贸易特权为诱饵,试探突厥的底线;又将“是否派兵”这个敏感问题的皮球踢给始毕,自己则保留了回旋余地。
信使选出最干练可靠之人,携重礼,星夜北驰,穿越苍茫草原,奔赴突厥牙帐。接下来,便是焦灼的等待。晋阳城中,备战工作以近乎疯狂的速度进行。招募兵勇的榜文贴满四门,铁匠铺日夜叮当,赶制兵器铠甲;粮秣从各方仓廪调集,堆积如山。李渊深知,无论突厥回信如何,西河郡这个钉子,必须先拔掉。他开始暗中部署兵力,调配将领,但表面仍维持着隋朝留守的日常政务,一切都在平静的水面下汹涌进行。
七日后,信使返回。人已疲惫不堪,马匹嘴角泛着白沫,但带回的消息却让留守府书斋内的众人精神一振,随即又陷入更深的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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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毕可汗的回信大意是:隋主杨广的为人,我很清楚。如果你们把他迎回来,他必定会害你唐公,然后攻打我突厥。这买卖做不得。但如果是你唐公自己想当皇帝,那就不一样了!我愿意在盛夏酷暑中派遣兵马相助!
使者还带回口信,描述了始毕可汗在牙帐中对臣下所言,语气颇为热络,仿佛李渊称帝已是板上钉钉,他突厥乐见其成,并要大力投资。
书斋内,气氛变得微妙而热烈。裴寂、刘文静,乃至许多在场将领,脸上都露出喜色。
“唐公!”刘文静率先开口,难掩兴奋,“此乃天赐良机!始毕可汗此言,虽直白无礼,却正中下怀!他既不愿与隋主为伍,又支持唐公自立,那我等便少了北顾之忧,更可得其兵马助力!至少,战马贸易,当无障碍矣!”
“正是!”裴寂附和,“如今义兵虽聚,然精骑匮乏,战马昂贵难求。突厥马匹雄健,正是我军急需。胡兵或许不必多要,但这马匹,万万不可错过!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唐公!”
“请唐公从突厥之言!”数名将领也纷纷抱拳,眼中闪烁着对功业与胜利的渴望。突厥的支持,在这个时代,对于一支起兵势力而言,无疑是巨大的外在助力与威慑。